日頭漸高,角鬥場激戰留下的痕跡與瀰漫的氣勁尚未完全平息。程勇環視了一圈經過一上午激烈角逐已然明朗化的晉級者們,運起力,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程勇:聲若洪鐘,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滿意:“經上午連番激戰,至此,首淘汰賽已畢!恭喜以下十二位英雄豪傑穎而出,晉級下一!”
他稍作停頓,目掃過選手區那十二位氣息各異卻皆是不凡的影,繼續朗聲道:
“他們分別是:李尋歡、阿飛、孫白髮、孫勉(孫駝子)、上金虹、韓鴻忠(大太監)、楊豔、林詩音、大歡喜菩薩、孫天(催命婆婆)、黑髮三千丈、以及藍蠍子!”
每念出一個名字,觀眾席上便響起一陣或熱烈、或驚歎、或帶著敬畏的歡呼與議論。這十二人,無一不是實力超群、手段非凡之輩,代表著當今武林明面與暗面最頂尖的戰力。
程勇:“諸位英雄,諸位朋友!上午賽事已畢,請諸位先行用飯、休息,養蓄銳!未時三刻(下午兩點左右),我等再於此地集合,開啟下一籤與對決!”
他大手一揮:“賽場周邊已備好酒水飯食,諸位可自便!散!”
話音落下,籠罩在角鬥場上的無形氣機似乎微微一鬆。觀眾席上的人們紛紛起,一邊興地討論著上午驚心魄的戰鬥,一邊湧向四周的食肆酒攤。
選手區,晉級的十二人反應各異。
李尋歡默默起,習慣地想找酒壺,神依舊落寞。阿飛一言不發地跟在他旁。孫小紅則拉著爺爺孫白髮和二叔孫駝子,嘰嘰喳喳地說著要去嚐嚐仙鶴樓的招牌菜。上金虹面無表地起離去,荊無命如同影子般跟上。
那大太監韓鴻忠則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人群中。楊豔優雅起,藍蠍子隨其後。林詩音目復雜地看了一眼李尋歡的方向,獨自離去。大歡喜菩薩嚷嚷著“死佛爺了”,大步流星地衝向食最盛的區域。催命婆婆孫天冷笑一聲,拄著柺杖緩緩走開。黑髮三千丈則慵懶地梳理著長髮,彷彿剛才的一切都與無關。
仙鶴樓臨窗的一雅座,本該是愜意用餐之,此刻卻瀰漫著一比上午擂臺對決更令人窒息的詭異氣氛。
李尋歡面前擺著幾碟緻小菜和一壺酒,但他卻一口也吃不下去,只覺得後背冷汗涔涔。他的四周,四位風格迥異卻同樣矚目的人,已然將他所有的退路無形封死。
孫小紅挨著他左邊坐下,俏麗的小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和一點點委屈,正殷勤地給他夾菜:“李大哥,你上午累了吧?快嚐嚐這個芙蓉片,可了!還有這個酒,我讓掌櫃溫過了,對你的子好…” 試圖用活潑打破僵局,但眼神卻時不時警惕地瞟向其他三人。
林詩音坐在他對面,一襲紫,容清減,眉眼間那抹化不開的幽怨比往日更濃了幾分。只是靜靜地、用一種複雜難言的眼神著李尋歡,也不說話,彷彿要將他整個人看穿,又彷彿有千言萬語堵在間。那無聲的注視,比任何質問都讓李尋歡到愧疚和坐立不安。
驚鴻仙子楊豔則優雅地坐在他右前方,自顧自斟了一杯茶,儀態萬方,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清冷中帶著一玩味,彷彿在欣賞一場有趣的好戲。雖未發一言,但那強大的氣場和與林詩音形的對峙,讓空氣中的力倍增。
藍蠍子抱著手臂,斜倚在不遠的柱子上,沒有坐下,但那雙帶著野和危險氣息的眼睛,也時不時落在李尋歡上,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冷笑,偶爾還故意對著李尋歡的方向,輕輕吹了吹自己塗著蔻丹的指甲,暗示意味十足。
阿飛抱著劍,遠遠地站在走廊盡頭,面無表,但眼神里明確寫著“莫能助,自求多福”。天機老人孫白髮則拉著兒子孫駝子,躲在更遠的角落裡假裝研究選單,低聲嘀咕:“哎呀,這糖醋魚看起來不錯…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李尋歡只覺得頭皮發麻,手裡的酒杯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味的菜餚吃在裡如同嚼蠟。他覺自己就像被四道無形的劍氣釘在了椅子上,彈不得,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小心翼翼。
就在這度秒如年的時刻,救星終於出現了!
“李探花!諸位俠!原來你們在此用飯啊!” 程勇洪亮的聲音傳來,他笑容滿面地大步走了過來。
一瞬間,四道目齊刷刷地向程勇,有不滿,有審視,有疑。但無論如何,那聚焦在李尋歡上的可怕力總算被分散了一些。
李尋歡幾乎是激地看向程勇,連忙起:“程兄…”
程勇彷彿沒看到這詭異的氣氛,很自然地拍了拍李尋歡的肩膀,坐在了這桌修羅桌上,低了些聲音,臉上出一種“你懂的”的笑容,語氣熱絡得近乎套近乎:
“李兄啊,你看,這上午的比賽也結束了,十二強也出來了。下午籤對決,這籤位嘛…嘿嘿,說重要也重要,說無關也無關,全看怎麼運作…”
他湊得更近了些,聲音更低,帶著一曖昧和暗示:“憑咱倆這關係,老哥我跟你個底…你有沒有特別‘不想’在下一就到的人?或者…有沒有特別‘想’讓誰順利晉級下一?比如…咳咳…” 他眼神不著痕跡地往那四位的方向瞟了瞟,意思再明顯不過,“…老哥我在籤上,還是能稍微手腳,作一下的…保證做得天無,如何?”
“……” 李尋歡臉上的那點激瞬間凝固,然後徹底垮掉。
他剛剛離修羅場,轉頭就掉進了另一個更兇險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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