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黃山邸。
那一位看著牆上的巨幅中國地圖,目長久停留在新標紅的“太原”位置上。侍從室主任陳地雷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剛擬好的電報稿。
“閻百川(閻老西字)回電了嗎?”那一位的聲音聽不出緒。
“回了。”陳地雷小心地說,“閻長表示……八路軍剛克太原,士氣正盛,且李雲龍部戰力強悍,此刻前去接收,恐生變故。他建議暫緩。”
“暫緩?”蔣校長轉過,臉沉,“太原是山西首府,就該由山西省政府接管。他閻百川是第二戰區司令長、山西省政府主席,不去接收太原,難道要共產黨在那裡建立政權?”
陳地雷不敢接話。辦公室裡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再發電。”那一位走到窗前,背對著陳地雷,“告訴閻百川,這是中央命令。八路軍雖收復太原,但仍是國民革命軍序列部隊,必須服從戰區長指揮。讓他立即前往太原,建立省政府,整編當地部隊。”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如果八路軍抗命……就記下來。”
陳布雷明白這話的分量。記下來,秋後算賬。
“另外,”蔣校長補充,“給延安也發一份嘉獎電。表彰八路軍復太原之功,但提醒他們——太原乃重要省會,行政事務應由山西省政府理。其以抗日大局為重,配合接。”
兩份電報,一一。陳地雷記錄後退下。
那一位獨自站在窗前,看著重慶灰濛濛的江面。太原的閃電復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也打了他的全盤部署。八路軍突然展現出的恐怖戰力,讓他想起了四年前那些德械師——不,比那更可怕。
“李雲龍……”他念著這個名字,眉頭鎖。
克難坡,閻錫山行轅。
閻錫山在院子裡踱步,手裡的電報已經被得皺。這位統治山西近三十年的“山西王”,此刻臉上滿是焦慮和猶豫。
“老總,不能再拖了。”參謀長楚溪春跟在他後,“重慶連續三封電報,再不,委座那邊沒法代。”
“代?怎麼代?”閻錫山停下腳步,瞪著眼,“你讓我帶著幾個衛隊,去李雲龍虎口裡奪食?你知道他現在有多部隊?多坦克大炮?”
“可是……”
“可是什麼!”閻錫山打斷他,“我在山西經營三十年,太原是我的本!現在被八路軍佔了,我比誰都急!但急有用嗎?”
他走到石桌前坐下,倒了杯茶,手卻在抖:“楚參謀長,你知道現在八路軍是什麼實力嗎?據可靠報,李雲龍打太原用了四百輛坦克——四百輛!全是國最新式的。咱們整個第二戰區,有多反坦克炮?多輛坦克?”
楚溪春沉默了。晉綏軍最銳的部隊,也不過是些日式山炮和量戰防炮,對付步兵還行,面對建制的裝甲部隊……
“那咱們就眼睜睜看著太原變共產黨的?”楚溪春不甘心。
閻錫山喝了口茶,眼神複雜:“當然不能。但來不行,得用腦子。”他敲著桌子,“八路軍現在風頭正盛,全國都在誇。咱們要是強行接收,鬧起來,輿論會對誰不利?”
“您的意思是……”
“等。”閻錫山緩緩說,“等八路軍在太原遇到麻煩——日本人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反撲。等李雲龍部消耗得差不多了,或者等他們和民眾產生矛盾……那時候,咱們再以‘恢復秩序’‘統籌抗日’的名義進去。”
他頓了頓,低聲音:“給重慶回電,就說我正在集結部隊、籌集糧草,為接收太原做準備。但實際上……按兵不。”
“那委座那邊?”
“委座?”閻錫山冷笑,“他現在最怕的不是共產黨佔太原,是共產黨太強。我要是真把八路軍反了,在山西打起來,他更頭疼。所以我這‘準備準備’,正合他意——給他個臺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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