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獠的世界裡只剩下兩種東西:疼痛和恥辱。疼痛是理層面的,像一顆小型炸彈在他的最要害的部位炸,然後順著脊椎一路竄上天靈蓋,讓他的大腦在瞬間變一片空白。恥辱是形而上的,它不疼,但比疼更持久——它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讓他在劇痛中依然清晰地意識到:在場所有人都看到了。
其實他不知道本沒人看清發生了什麼,所有人都是看到程勇出拳,然後坂崎獠搐倒地。
獠在房間裡跪了很久。不是他想跪,是他的暫時不允許他做任何幅度大於五度的作。
現在,他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手裡攥著一個白的小瓷瓶——極限流秘製的傷藥,用多種中藥材調配而,對外傷、傷、跌打損傷都有奇效,是琢磨年輕時候從一個龍國來的拳師那裡學來的方子。這藥平時放在道場的藥櫃裡,輕易不用,只有了不輕不重的傷才會拿出來。
獠覺得,今天的傷,絕對配得上“不輕不重”這四個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道服子的後還約能看到一個指印狀的凹陷,那是程勇氣勁留下的痕跡。他深吸一口氣,用左手把子往下褪了一點,右手擰開瓷瓶的蓋子。
然後他發現了一個問題:他的姿勢不夠用。
因為疼痛,他不敢大幅度移,只能保持那個右半邊懸空的彆扭坐姿。這個姿勢下,他的右手很難夠到那個需要上藥的部位——每次手臂後,都會牽腰部的,而腰部的又連著那個,於是形了一條完整的、從手指尖到傷痛點的疼痛傳導鏈。
他試了三次
第一次,指尖剛到瓶口,腰部一,劇痛襲來,他咬著牙忍住了,但藥瓶差點手。
第二次,他改變策略,先把藥倒在手心裡,再試圖從後面抹上去。但手臂的角度不對,他的手指徘徊了許久,始終無法。
第三次,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橫,用左手撐住床面,將微微前傾,右屈膝,以一種近乎瑜伽的姿勢把右手從過去——
就在這個姿勢達到最扭曲、最不堪、最讓人無法直視的時候——
門開了。
“獠!我聽說道場來了個踢館的——你沒事吧?!聽百合說你被一個瘦子——”
羅伯特·加西亞的聲音像一輛失控的卡車,裹挾著濃重的捲舌腔和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轟隆隆地碾進了房間。他顯然是跑過來的,額頭上還帶著汗,義大利統的俊朗面孔上寫滿了“我來看看熱鬧”的興。
然後他看到了房間裡的畫面。
坂崎獠,月之下,道服子褪到膝蓋以上,上半以詭異的姿態前傾,
羅伯特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宕機了。
他的還保持著張開的形狀,但聲音已經消失了。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在地震。他的僵在門口,像一尊被冰凍的雕像,連呼吸都停了。
時間在那一刻凝固了。
月。藥瓶。半褪的子。扭曲的姿勢。白的藥膏。手指的位置。
獠的頭極其緩慢地轉過來,像一個正在執行死刑的劊子手。月照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裡的芒已經不是人類應該有的了——那是被到懸崖邊上的野才會有的眼神,是那種“如果你再多看一眼我就把你從這個世界上抹去”的絕對殺意。
羅伯特的結上下滾了一下。
“我——”
“你什麼都沒看到。”獠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層下面撈出來的,冷得能凍住人的骨髓。
羅伯特本能地後退了一步。“對,對,我什麼都沒——”
“你什麼都沒看到。”獠重複了一遍,聲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從地底傳來的震,“如果你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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