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代表都完了。
大廳裡的燈重新亮了起來,那張巨大的對戰表上,所有的格子都被填滿了。麻麻的名字和編號在藍中排列組合,構了一張完整的廝殺地圖。有人歡喜,有人憂愁,有人面無表,有人咬牙切齒。
片原滅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再次走到臺前,目從那面對戰表上緩緩掃過,然後轉過,面對著臺下數百名選手和負責人。他的聲音依舊不大,依舊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歷史寫就的事實。
“對戰表已經確認。”他說,“從明天開始,願流島將不再是一個島嶼。”
他停頓了一下,那雙蒼老的眼睛裡終於出了一芒。不是溫暖的,不是激勵的,而是一種冷靜的、審視的、近乎殘忍的芒。
“它會為一個戰場。”
大廳裡雀無聲。
片原滅堂轉離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中迴響,一下,兩下,三下,然後消失在走廊的盡頭。電子螢幕上,那張對戰表安靜地亮著,每一個名字都在等待明天的到來。
紫音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然後轉走向出口。剎那跟在後,在邁出大廳之前,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張對戰表上的另一個名字——十鬼蛇王馬,左下角,看來他們不會相遇的太早。
他的手指在口袋裡攥了,又慢慢鬆開。
“走吧。”紫音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剎那收回目,跟上了的腳步。大廳的門在他們後緩緩關閉,把那張藍的對戰表和所有的野心、恐懼、期待與不安一起關在了裡面。
明天,一切開始。
清晨六點,願流島還籠罩在一層薄霧中。
遠的育場在霧氣中若若現。
那是一個巨大得近乎荒誕的建築。昨天上島的時候,還以為那只是島上的一個自然隆起的地形,現在才看清那是被植被覆蓋的穹頂結構。整座育場像是從島中生長出來的,灰的金屬骨架和綠的藤蔓織在一起,在晨中呈現出一種野蠻與文明融的奇異。
他們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雙開的金屬門。門兩側站著穿黑西裝的安保人員,耳麥、墨鏡、一不苟的站姿,看起來像是從某個國家的特勤局直接調來的。紫音出示了證件,安保人員用掃描在證件上劃過,綠燈亮起,門無聲地打開了。
賽場部的空間讓剎那的腳步頓了一下。
大。
不是一般的大,而是大到讓人產生一種渺小的尺度。主競技臺位於正中央,是一個邊長二十米的正方形平臺,表面覆蓋著深的吸震材料,在燈下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金屬澤。競技臺周圍是一圈下沉式的區,再往外是普通觀眾席,而最上方環繞整個場館的一圈,是那些被防彈玻璃隔開的貴賓包廂。
此刻那些包廂的燈已經亮了大半。過玻璃,可以看到裡面走的人影,有些穿著筆的軍裝,有些穿著民族服飾,有些只是簡單的西裝,但每一個人的姿態都出一種長期掌握權力才會有的從容。剎那認出了其中幾張臉——不是因為他關心政治,而是那些面孔實在太頻繁地出現在全球新聞的頭條上。
“拳皇大賽比的是純粹的格鬥實力,但這裡比的是另一種東西。”程勇的聲音在坂崎由莉耳邊響起,平靜得像在解說一場無關要的球賽,“拳願大賽背後的商業聯盟覆蓋了全球百分之四十的GDP。這些國家首腦不是來看熱鬧的——他們代表的財團和企業在拳願聯盟裡有直接的利益關聯。”
一旁的坂崎由莉也是瞭然,在他看來這裡的鬥者在實力上還是不如拳皇大賽上的選手的,但是比賽的規模卻是要大很多,原來原因在這裡。
所以就算是奏流院紫音,也只能夠帶著程勇他們坐在觀眾席上,沒有包廂可言。
整個場館的燈在這一瞬間全部暗了下來,只留下競技臺上方的一束白,像一柄利劍直直地刺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