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槻武士和坂崎由莉走上擂臺的時候,場館裡的聲浪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割裂。
大多數人還在頭接耳,討論著剛才初見泉被迦納咢碾的那場比賽——那個總是帶著慵懶笑容的男人認輸時的表,迦納咢甚至沒有出一滴汗就離去的背影,這些畫面還殘留在觀眾的視網上,像是一層薄霧籠罩著整個場館。而現在站在擂臺上的這兩個人,讓那層薄霧變得更濃了。
若槻武士,猛虎,拳願競技重量級排名第一的存在,重超過兩百公斤,度是普通人的52倍,一拳可以擊鋼筋混凝土。站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看起來不到六十公斤的年輕孩。
坂崎由莉站在聚燈下,穿著一深的運背心和運,頭髮紮一個高馬尾,出線條和但約可見廓的肩膀和手臂。的表很平靜,平靜到和這個擂臺格格不——沒有格鬥家上場前那種繃的專注,沒有張,沒有興,甚至沒有“我在比賽”的意識。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被臨時拉上臺湊數的路人,站在那裡的姿態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觀眾席上有人笑了。
不是惡意的嘲笑,而是那種看到荒誕畫面時本能的、無法控制的笑。一個兩百多公斤的巨人和一個不到六十公斤的孩站在同一個擂臺上,這個畫面本就帶著一種喜劇彩,像是某個綜藝節目的整蠱環節,下一秒若槻武士就應該下拳套笑著說“開玩笑的”。
但若槻武士沒有笑。
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雙手自然下垂,目平靜地落在坂崎由莉上。他的表很認真,認真到和他平時面對任何對手時一模一樣——不,比平時更認真。他的目在坂崎由莉的站姿上停留了比平時更久的時間,瞳孔深有一種細微的、不易察覺的變化,像是某個探測接收到了某種異常訊號,正在高速運轉進行分析。
他的直覺在告訴他一些他的理無法接的事。
這個孩不對勁。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的型沒有任何威脅,的站姿鬆散得像是隨時可以躺下睡覺,的圍度甚至不如一個經常健的普通大學生。但的重心——若槻武士的目落在坂崎由莉的腳上——的重心在一個非常微妙的位置。不是格鬥家的重心,不是那種經過訓練後刻意保持的、隨時可以發攻擊的平衡點,而是一種更自然的、更本能的、像是呼吸一樣不需要思考就能維持的狀態。
裁判走上擂臺,開始做最後的賽前確認。
“準備好了嗎?”
若槻武士點了點頭。坂崎由莉也點了點頭,馬尾辮在腦後晃了一下,手把垂到額前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作隨意得像是在教室門口等同學一起去吃午飯。
觀眾席上有人開始喊“猛虎”,聲音稀稀拉拉的,不氣候。大多數人還在觀,還在等比賽開始,還在等那個荒誕的畫面被現實修正——巨人一拳把孩打飛出擂臺,比賽結束,大家回家,一切都符合理定律,一切都符合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裁判舉起了手。
若槻武士的右腳向後撤了半步。他的重心下沉了大約五釐米,雙手緩緩抬起,右拳在前,左拳護頜,目從坂崎由莉的肩高位置鎖定在的嚨上。他的姿勢和他平時一模一樣——最簡單、最直接、最高效的攻防姿態,沒有任何多餘的作,沒有任何花哨的修飾。
但他的呼吸節奏和平時不一樣。
若槻武士是一個在力量對抗中從未輸過的人,他的自信來源於無數次實戰檢驗的結果——他的力量比對手大,他的速度比同型的對手快,他的抗擊打能力比所有人都強。他不需要在比賽前做任何心理建設,不需要刻意調自己的狀態,因為他從來就不懷疑自己會贏。
但這一次,他的呼吸比平時深了半拍。不是張,而是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解釋的、本能的警覺。他的在告訴他,面前這個看起來毫無威脅的孩,和他過去二十年職業生涯中遇到過的所有對手都不一樣。
坂崎由莉看著他,然後緩緩地擺出極限流的架勢。
裁判的手猛地揮下。
“比賽開始!”
若槻武士衝了出去。不是試探的進攻,不是節奏的前,而是從一開始就全力以赴的、毫無保留的、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全速衝下陡坡的衝鋒。他的右腳在擂臺上猛地一蹬,那塊足以承重型卡車碾的擂臺表面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像是什麼東西在重下即將碎裂。
他的從靜止加速到全速幾乎沒有過程,前一秒他還在兩米之外,後一秒他已經站在了坂崎由莉的面前,右拳帶著他全部兩百多公斤的重和超越人類極限的力量,朝坂崎由莉的面門轟了過去。
這一拳的速度和力量,在若槻武士的職業生涯中都算得上頂級。空氣在他的拳面上被了一層眼可見的白霧,拳風發出尖銳的呼嘯,像是什麼東西在撕裂空間。貴賓包廂裡,幾個懂行的國家首腦不約而同地微微前傾了,他們的目地鎖定在那個拳頭上,等待著它擊中目標的瞬間。
坂崎由莉了。
不,這樣說不對。不是“”了,而是的在若槻武士的拳頭到達之前的那個瞬間,自然而然地、像是被風吹的樹葉一樣,向左側偏移了大約十五釐米。那個偏移的幅度剛好讓若槻武士的拳頭從的右耳旁邊掠過,距離近到拳風把的馬尾辮吹得高高揚起,但的皮上連一道劃痕都沒有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