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勇微微一笑，負手而立，著山下那行人緩緩上山。
不多時，史進一行到了寨門前。魯智深大步迎上來，雙手抱拳向程勇行禮。
“不負哥哥期，我把史進兄弟帶來了，還有朱武和陳達兩位兄弟！”
“好好好，進去說話。”
寒暄已畢，一群人進了聚義廳，程勇自然坐在做上首的中心C位，兩邊各自是二龍山和華山的頭領按次序落座。
魯智深指著程勇道：“史大郎，這位便是灑家跟你提過的程大當家，那功夫簡直是通神啊，現是咱二龍山的大當家。”
史進抱拳一禮：“久仰程統領大名，今日得見，幸會幸會。”
程勇起還禮，笑道：“九紋龍史進，華州華山的大頭領，年英雄，名震陝西，程某早有耳聞。今日諸位肯上二龍山，是程某的福氣。”
史進側，將後兩人讓出來：“這兩位是華山的兄弟——神機軍師朱武，跳澗虎陳達。原本還有白花蛇楊春，因日前了點傷，在山下養著，過幾日便來。”
朱武上前一步，抱拳道：“朱武見過大當家。”
程勇的目落在朱武上，細細打量了一番。此人面白微須，眉目清朗，穿著雖樸素，舉手投足間卻有一種與尋常草寇全然不同的氣度——不是武人的剽悍，而是謀士的沉靜。程勇心中暗自點頭：此人果然如傳聞中一般，是個有真本事的人。
“神機軍師朱武，”程勇唸了一遍這名字，笑道，“久仰。朱兄通陣法，讀兵書，當年在華山以苦計救史進兄弟的事，程某也聽說過，當真是智勇雙全。”
朱武微微一怔。他沒想到這個初次見面的程勇，竟對他的過往如此清楚，言辭間似乎還格外看重。他心中略詫異，面上卻不聲，謙遜道：“大當家過譽了，不過是一些雕蟲小技，上不得檯面。”
程勇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深深地看了朱武一眼。
眾人落座，酒擺上。魯智深是個急子，幾碗酒下肚，便嚷嚷著要讓史進他們看看二龍山的氣勢。程勇卻按住酒碗，站起來，環顧眾人，淡淡道：“三日之前，程某在這山上對魯、楊、曹三位兄弟說過一句話——我要造反。今日史進兄弟、朱武兄弟既然來了，我也不藏著掖著，有些話，須當面說清。”
廳中氣氛一凝，眾人都放下酒碗，看向程勇。
程勇走到廳中央，負手而立，聲音不疾不徐：“諸位兄弟，你們有的是被府上梁山的，有的是看不慣朝廷腐敗、主落草的。但不管怎樣，既然上了山，就不能渾渾噩噩過日子——劫幾個客商，搶幾擔糧草，躲在山上喝酒吃，這落草，不造反。”
他目掃過眾人：“我要做的，是真正的造反。練兵、積糧、打造兵，聯絡各山頭，等時機，便下山攻城拔寨，殺貪，除惡霸，讓朝廷知道——這天下，不是隻有他們說了算。”
這番話擲地有聲，廳中眾人神各異。史進聽得熱沸騰，拍案道：“好！大當家這話痛快！小弟在華山窩了兩年，早就不耐煩了！要幹就幹大的！”
陳達也跟著附和。
魯智深哈哈大笑，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程勇卻微微一笑，話鋒一轉：“不過，有熱不夠。造反是掉腦袋的事，須得有個章法。將、兵、糧、謀，缺一不可。”他看向魯智深和史進，“衝鋒陷陣，有魯提轄和史大郎這樣的好漢，我不擔心。但行軍打仗，不是隻靠蠻力就能贏的。”
他頓了頓，目落在朱武上，意味深長地說：“兩軍對壘，排兵佈陣，須得有真正懂兵法、通韜略的人來謀劃。”
朱武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頓。
程勇繼續說道：“我聽聞朱武兄弟通陣法，當年在華山以勝多，連州縣兵都奈何不得。這是真本事——不是那種只會勾心鬥角、玩弄權的‘智謀’，而是實打實的行軍打仗之才。”
他這話說得隨意，但在場幾人聽了，心中都微微一。程勇雖然沒有點名道姓，但話裡話外指向誰，不言自明。
魯智深是個直子，撓了撓頭：“大當家說的是誰？什麼勾心鬥角？”
程勇笑了笑，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淡淡道：“我說的是梁山上的那位軍師——智多星吳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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