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幔外，值夜的悅兒輕輕放下帷幔。月過帆布，在地上投下一道狹長的痕。遠約傳來戰馬的響鼻聲，但很快又歸於寂靜。
西北的夜，終於迎來片刻安寧。
李師師看著地圖上的小旗，輕聲問柳如玉，“陛下這是改變了軍事計劃了嗎？”
柳如玉走過來，點了點頭。李師師看著夏州的位置，“陛下還是在擔心完宗翰回從進攻夏州，所以又將岳飛調回去了。”
“夏州正如陛下所說，是金與西夏唯一可以合兵一的地方，所以陛下才會讓他最放得下心的嶽將軍來駐守夏州。”
李師師點了點頭。回頭看到龍床上林木森，近柳如玉的耳朵，悄聲道：“如玉妹妹就忍心看著咱們陛下獨守空枕嗎？”
柳如玉地撅起，看了看林木森，“陛下可沒有和師師姐姐有過約定，所以......”
“所以什麼？”李師師故意說道：“所以......我可以侍寢陛下？”
看著柳如玉害地垂下頭，又故意逗，“那樣的話，如玉妹妹是在邊上看著......還是也和我們一起呀？”
“姐姐，”柳如玉已經到自己的臉似有火爐在炙烤，聲音低得連自己都聽不清楚，“我去和悅兒、紅苕睡在帷幔外面。”
“可是陛下昨晚已經下旨了，我們二人都在帳中歇息呀，難道妹妹要抗旨不？”
“我......”柳如玉正想跑出帷幔，卻突然聽見林木森在夢中輕聲呼喊道：“如玉，朕的可人兒......”他翻了個，接著又沉沉睡去。
“我去外帳！“柳如玉急退兩步，繡鞋踩到自己的襬險些絆倒。
李師師一把扶住，眼中閃著狡黠的：”陛下昨兒可是明旨，要你我同宿帳呢。“
柳如玉正要掙開，忽聽龍床上傳來一聲模糊的囈語：”如玉......“
兩人同時僵住。林木森在夢中翻了個，得床板吱呀輕響，又沉沉睡去。
李師師鬆開手，似笑非笑地看著柳如玉紅的耳尖：“看來陛下夢裡都是妹妹呢。”
帳外傳來三更的梆子聲。柳如玉慌地抓起一件披風，聲音細若蚊吶：“我、我去看看藥爐裡的安神湯......”
逃也似地掀開帷幔，卻聽見後李師師悠悠道：”藥爐在外帳西角——妹妹可別走錯了，當心撞見值夜的曹將軍。“
柳如玉的腳步生生頓住，燭下，兩個子的影子投在帳幕上，一個慌無措，一個笑靨如花。而龍床上的皇帝，依舊沉睡在鐵甲與征伐的夢境裡。
帳燭影搖紅，李師師斜倚在案几旁，蔥白的指尖繞著鬢邊一縷青。瞧著柳如玉通紅的臉頰，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眼波流轉間盡是戲謔。
“我去外面看看，“忽然直起，絳羅掃過氈毯，帶起一陣暗香。臨到帷幔前又回頭，朝龍床方向努了努，”如玉妹妹先歇著吧。”
柳如玉絞著帕子的手指驟然收。垂著頭，卻分明覺到李師師臨走時那意味深長的目，像羽般掃過自己發燙的耳垂。
待帳簾輕輕落下，柳如玉才敢抬頭。緩步走到龍床邊，裾拂過地上散落的軍報，發出細碎的聲響。蹲下時，腕間的玉鐲磕在床沿上，“叮”的一聲輕響，驚得慌忙看向沉睡的皇帝——林木森眉頭微蹙，但呼吸依舊平穩。
燭過紗帳，在他廓分明的臉上投下細的影。柳如玉凝視著這張悉的面容。
忽然想起那夜風雪中，這位九五至尊跪在魯王王府前的青石板上，為自己下跪求藥的模樣。
記憶中嘶啞的吼聲與眼前平靜的睡重疊。下意識上自己肩胛的舊傷，那裡還留著毒箭的疤痕。
而在帝王求藥的次日清晨，當緩緩地醒來時，看著繡枕邊睡著的皇上。自己忍著劇痛，用盡力氣湊近那個伏在床沿睡的影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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