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抬起手,帶著白金手套的手指輕輕在休眠倉冰冷的玻璃壁上,指尖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彷彿能到微涼的,能到那微弱卻依舊跳的生命。
而他的聲音,依舊不帶一緒,一字一頓:“怎麼了?”
一旁的銀狼聞言,原本有些恐慌的心,瞬間像是找到了洩憤的出口。
把這幾天所有的憤怒、委屈、心疼一腦地湧了上來,對著安就大聲吐槽,聲音裡滿是抑的怒火,眼眶微微泛紅:
“你還有臉問!要不是你,流螢能這樣嗎?拼著命,做了那臺手,才換來了僅僅能讓夢一次的機會!”
“你知道那手有多麼危險嗎?流螢本來就有失熵症,一直在不斷崩解,那臺手對的負擔極大!”
“……甚至可能導致的意識與現實的邊界變得模糊,再也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只是想進匹諾康尼的十二夢境,親驗一次,作為‘兵’,從未擁有過的‘正常生活’啊!”
“一直都在按照你說的,拼了命地去追尋那狗屁的‘生命意義’,努力活你希的樣子……”
“在夢境中,不再是冰冷的戰爭工,而是可以像普通人一樣,喜怒哀樂,會人間煙火……”
“而你呢?不為緣由,就一下把從夢裡推出去!你知不知道那樣對的傷害有多大?”
“果然艾利歐說的沒錯,你一直都這麼自以為是,從來都不問別人想要什麼……”
安並沒有開口反駁,只是安靜地聽著,一言不發,脊背得筆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的眼眸微沉,眸牢牢鎖在流螢佈滿裂紋的臉上,指尖隔著冰冷的玻璃,輕輕挲著的廓。
那作輕得不像話,像是在什麼世間最珍視、最易碎的寶。
這也許是這位再也不“人”的王,最後的仁。
過了很久,久到銀狼的嘶吼漸漸變低低的控訴……
他才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淡漠,卻多了一不易察覺的沙啞,那點沙啞像沙礫磨過綢緞,輕得幾乎聽不見:
“抱歉……”
“道歉有什麼用!道歉就能抵消你對造的傷害嗎!”
銀狼想也沒想地吼回去,眼眶紅得更厲害,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不過是個只瞭解故事中一點點節的外人,卻都為流螢的遭遇到無比心疼,無比不值。
“……”
安這次沒有再道歉,只是沉默了下來,周的氣息更冷了,卻了幾分之前的迫,多了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鬱。
他似乎在等著銀狼冷靜下來,也似乎,是在著自己冷靜下來,下心底翻湧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緒。
艾利歐臨走前的叮囑在耳邊迴響,現在確實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而不出片刻,銀狼似乎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對著安這個人人忌憚的魔頭,說了多膽大包天的話。
嚥了咽口水,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看著安周那愈發抑的氣息,心裡咯噔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