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星期日即將閉上眼、徹底墜黑暗的這一刻,一隻手卻突然拉住了他。
“安……你為什麼……”
星期日緩緩抬頭,原本沉寂如死寂星空的眼眸裡,驟然翻湧起滿滿的錯愕與不解,怔怔地看著眼前逆而立的影。
“別多想,我妹妹還在外面等著諧樂大典開始呢,怎麼著你也得奏兩曲啊~況且,這夢還不能碎……”
安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卻藏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星期日張了張,最終化作一片無聲的沉默。
星期日的本立於浩瀚虛空之中,看向前安拔的背影,緩緩開口:
“就像你之前說的,不人者,何從建於人的樂園……那你……”
“不。”
安繼續專心致志地搗鼓著手中流轉不息的團,頭也不回地淡淡說道,語氣淡然得彷彿在說一件無關要、稀鬆平常的小事,沒有半分波瀾。
“……”星期日聞言,徹底陷了沉默。
安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
我們有著同樣構築人間樂園的理想,可既然你親口說不人,卻為何又篤定,只有人者,才配建立屬於人的樂園。
安忽然輕輕笑了笑,停下了手中的作,緩緩轉過看向星期日,眼底掠過一無人讀懂的悵惘,淡淡說道:
“我不人,所以想建造樂園者也不是我。”
“從前有一個孩,雖然並非人類,卻懷揣著最純粹的赤誠,深深著世間的人類……”
“我只是想幫完未竟的願,僅此而已。”
“是你什麼人?”
星期日對安的態度到無比疑,縱使他能輕易看穿世間人心,能徹萬千執念,卻偏偏看不出安提及那個孩時,心底到底藏著怎樣翻湧的緒。
“……”安沉默了片刻,指尖的團微微黯淡,隨即又恢復如常,他淡淡說道:
“悉的陌生人……我瞭解的過去,知曉的一切,可或許我們自始至終,從未真正見過一面……僅此而已。”
“最後一個問題,在你看來,生命因何而沉睡?”
星期日抬眸,深邃的目鎖住與自己有著同樣理想的安,語氣裡,竟還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警惕。
不知為何,他心底莫名地,極其想知道安對這個問題的答案。
“生命因何而沉睡?”
安嗤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看世事的嘲諷,“呵,真是個頗詩意的問題。”
“……但在我看來,這個問題的答案從未改變——因為清醒無法承載他們想要守護的重量。”
“人們選擇沉睡,並非因為畏懼痛苦本,而是痛苦太過廉價,不足以支撐他們走完該走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