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琥珀還小的時候,安也時常會逛類似的甜品店……
只是這麼多年匆匆而過,滄海桑田不過彈指一瞬。
那些當年略顯樸素的樣式換了一批又一批,新的口味、浮誇的造型、迎合著年輕旅客喜好的限定款層出不窮……
這反倒讓他顯得有些跟不上現在年輕人的流,像個與時代稍稍節的人。
他見過王朝覆滅,見過星神隕落,見過文明從灰燼中崛起,又在戰火中歸於虛無。
漫長的生命讓他習慣了失去,也習慣了沉默,可唯獨在這些細碎而鮮活的小事上,他依舊保留著幾分老古董般己見。
不過對安來說,購這種事,與其費心挑選、糾結半天,他更習慣簡單暴的方式——全部打包帶走,乾脆直接,從不猶豫。
喜不喜歡,合不合適,需不需要……這些問題對他而言從來都不是問題。
他擁有的太多,多到早已不在乎多一件或是一件;
他失去的也太多,多到早已懶得去權衡什麼才是“最優選”。
所以,只要是他覺得值得的人,他願意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捧到對方面前。
可就在安抬手喚來服務人員,讓他們把這裡所有的甜點都包起來時,一旁的流螢像是早已預料到他會這麼做一般,搶先一步輕輕攔住了安的作。
指尖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力道輕得幾乎像一片羽,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溫。
這與其說是心有靈犀,不如說是條件反。
因為剛才在那些服裝商場裡,安就是這一模一樣的起手式——不問價格,不問喜好,直接全包。
安的想法其實簡單得近乎笨拙。
這麼大的商場,總會有那麼一兩件是流螢一定喜歡的款式……
如果沒有也沒關係,這麼大的匹諾康尼,總會有一兩個商場裡,有流螢喜歡的……
他從不是一個擅長揣心意的人,比起這些,他更擅長的,是對人的算計……
所以他並不清楚流螢那些細膩的小心思,他只會用自己最直接、最霸道、也最笨拙的方式,把一切能給的都堆到面前。
安雖然不明白流螢的用意,卻並沒有違揹的意願。
他只是順從地收回手,安靜地陪在流螢邊,陪著在每個櫥窗前慢慢走,安靜地等著挑選自己喜歡的,耐心又溫。
他不催促,不打斷,也不發表意見。
就那樣靜靜地站在一旁,目落在認真挑選的側臉上。
那是一種歷經千年滄桑、看盡生死離別後,才終於再次相遇的眼神,深沉、安靜……
可兜兜轉轉兩圈之後,流螢最終只選了兩塊最普通、也最便宜的橡木蛋糕卷。
這款甜品究竟有多不起眼?
在一眾花哨華麗、奪人眼球的甜品裡,它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沒有緻的擺盤,平庸到連一個屬於它的獨立櫥窗都沒有,安安靜靜地藏在角落,毫不起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