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距耀州四百餘里,沿途人口早已被建奴遷走,只餘一些軍驛,想襲談何容易,大軍深敵後,稍有不慎便是薩爾滸之禍啊。”說到此,孫元化忽然想起一事,“哦對,前幾天文龍派人來聯絡,想聯合寧遠夾擊耀州,卻被袁兵備拒絕了。”
“文龍的人來了?”杜寒猛然想起遇見過徐六的事,“來人莫非是徐六?他是文龍部將徐景柏的兄弟。”
“先生認得徐六?又是如何得知來人是徐六的?”孫元化瞪大了眼,驚異地看著杜寒。
杜寒便將與徐六相遇的經過娓娓道來,除了送了幾顆建奴首級外,其餘細節一概未。
“原來是這樣,如此諸多事便能說得通了。”孫元化頓悟,“當初徐六來時說建奴正在遷移耀州人口,附近李屯的漢人不願遷走,私下聯絡文龍做應奪取耀州,如今看來耀州果然是不可攻打。”
“確是不宜攻打。
回想起當時,黃臺**徐六並非偶然,而是刻意前往刺殺徐六,這表明他已知曉李屯的計劃,只怕如今李屯已是橫遍野了。”
杜寒心中有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自文龍深敵後以來,他不斷派遣人員在建奴境活,鼓漢人民眾反抗建奴。
在文龍的策下,建奴統治區的反抗活如火如荼,而建奴的應對手段卻極為殘酷,一方懸賞重金鼓勵告,另一方則腥鎮。
例如岫巖百姓準備起義之際,第一個告的秀才魏英科獲得五十兩銀子和蟒緞服飾、涼帽,並直接升任備;第二個告者鄭則猷得到三十兩銀子及蟒緞服飾,升為千總。
而當地百姓則老奴李永芳指揮,由其婿帶領手下實施屠戮,男子不論老全部**,子全部充作奴隸。
眼下李屯的事敗,結局自然也逃不過同樣的命運。
一想到這些,杜寒便覺牙齒髮,對建奴這群人本談不上仁慈,李如松自以為可以安他們,結果卻落得這般局面。
對付建奴,唯有以暴制暴,斬草除,以其人之道還治其,否則休想安寧。
屠刀,才是他們唯一能理解的話語。
那些助紂為的漢更是如此,為了取悅主子,表現忠誠,行事比建奴還要殘酷……
這些人,同樣必須徹底清除,無論有何藉口,投降敵方便是不可饒恕的罪行。
可惜自己手上無兵可用,杜寒憤憤地思索許久,最終只能迴歸現實:
“那麼元化,最後袁兵備有何打算?”
“袁兵備當然拒絕了,文龍派來的使者都沒答應接洽,又怎會理會一個書生的遊說?不過劉伯鏹堅持要前往山海關,他與馬總兵私甚篤,兵備難以阻攔,已派人護送他離開。”
說到此,孫元化搖頭嘆息:
“他到了山海關必定還會提及此事,畢竟功了便是他的功勞。
至於上面如何定奪,就非我們所能干預了。”
“盡人事聽天命,元化最好替孫督師撰寫塘報,將利弊詳述,未來的發展留待日後再說。”
“先生所言極是,我也正有此意,只是尚未斟酌措辭。
經先生點撥,越發覺得塘報必要書寫。”
“如此最好,務必強調黃臺已有部署,此戰勝算微乎其微。”杜寒聽完心中暗忖,此事十有八九會發生,故而特意叮囑孫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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