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雖已走上正途,卻未深究其中奧秘。”杜寒惋惜一聲,手指輕點炮口,“火炮擊發之時,膛力極大,氣流溫度極高,甚至可達三千攝氏度,比我們鍊鋼爐還要熾烈!”
眾人聞言無不驚歎,雖知火炮擊發時膛溫頗高,卻從未想過竟如此驚人。
“肅靜!”杜寒手示意,人群漸次安靜。
“此時膛向外膨脹之力巨大,然此力無法全傳至外層,離層越遠力越弱,待厚至一定程度,外層幾已覺不到此力。
故一味加厚炮壁無濟於事,若僅追求厚重只會徒增重量,毫無意義。”
眾人皆面驚疑之,杜寒所言之理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即便是王函亦難以接。
“關鍵非在壁厚,而在緩解膛負擔,令外層承更強。
因此炮筒層數越多,抗能力越強,各層也能更均衡地分攤任務。
此即為何我要將兩炮管巢狀的原因……”
杜寒並未顧及眾人表,繼續侃侃而談:“我們將冷炮管置熱炮管之中,外管冷卻時會收復原,但管阻礙其收,致使外管管。
因管存在,外管無法收至極限,於是始終於擴張狀態。”
杜寒說到這裡時,王函似有所悟:“如此說來,火炮擊發時管因發熱膨脹,外管隨之包裹管,雙層炮管便比單層更堅固,是也不是,百戶?”
“不錯,正是此理。
看來你悟極高,若非制炮倒也可惜。”杜寒點頭讚許,又同他打趣起來。
王函臉上微紅,忙擺手笑道:“豈敢豈敢,百戶取笑,造炮豈如考舉人有用……”
王函所言極是,確乎正是此意。
杜寒斂去笑意,復又詳述火炮之理:“發炮之際,燃氣熱力令筒向外脹開,然外筒束其,筒必待恢復原狀——即未外筒迫之時大小,方能承張力。
而外筒本已擴張,此刻需再擴張,則必盡力收。
外筒相抗張力,如此較同厚之單層炮管堅韌許多。”
“照此而言,百戶所鑄巨炮雖看似單薄,實則比紅夷炮更為牢固。
若紅夷炮亦分雙層鑄造,便無需那般厚重。”聽至此,劉漢亦有所悟,將此炮與紅夷炮相較,論得有條有理。
“汝所言甚是,確實如此。”杜寒亦讚許劉漢,將其樸實憨厚之貌誇得滿面紅。
良久,劉漢方覺尷尬,尋了個話題轉移方向:
“百戶,此炮管雖薄,總令人難以安心,何不在表面加些鐵箍?”
“劉匠頭,汝此問恰引出另一問題。
發炮時,膛力漸減,至炮口最弱,故強化只應在炮尾。
且看。”杜寒走到炮尾輕拍之,“此即為何在炮尾另套一筒,自頭至尾加箍實屬無益,徒增重量而已。”
此話一齣,杜寒便將諸多明軍火徹底推翻,劉漢辯無詞,因現今新鑄佛朗機炮亦去除了鐵箍,其堅度與舊式鐵箍滿布者並無多大差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