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寒率眾擊敗黃臺吉部，斬獲頗的訊息早已在遼東廣為流傳，但當事人杜寒等人卻渾然未覺自己已聲名遠播。
魯之甲直言提及此事，杜寒便坦然承認：“確有其事，不過純屬僥倖。”
“其他事或可歸於運氣，但這種生死一線的營生，靠運氣可不。
杜兄還是謙虛吧。”魯之甲改口稱兄道弟，語氣也更加隨和，“實不相瞞，初聞杜兄事蹟時，我們心中還有幾分不服。
然而與杜兄共事這幾日，卻不得不心悅誠服。
僅看麾下那七百六十騎，杜兄必是帶兵之才無疑。”
杜寒對魯之甲的態度轉變有些不清緣由，不便深究，只得再次客套回應。
“杜兄莫怪，實話說，來此之前，我對劉伯鏹所言半信半疑。
但孫督師重我們，將我由把總升為游擊，再升至副總兵，我們豈敢不盡忠報國？孫督師赴遼東前曾與前任遼東經略王在晉爭論，也因此樹敵不。
此次馬總兵執意出征耀州，意在以一場勝利平息悠悠之口。
即便此行稍顯冒險，耀州卻是非去不可。”
“我不過一介武夫，諸般幕尚不明晰。
依將軍所言，朝中似有人對孫督師頗有微詞？”
“正是如此，否則杜兄何以屢遭質疑？說實話，杜兄的功績雖讓山海關將士面無，但我們終究同屬關寧軍。
朝中不乏幸災樂禍者，若關寧軍無法攻佔一城一池以示實力，又如何能讓世人相信遼人能守遼土？因此，耀州之戰勢在必行。”
魯之甲這番話令杜寒悉了背後的政治糾葛。
他提及的王在晉與孫承宗之爭，乃明末遼東局勢中的重要爭端。
王在晉主張以山海關為核心防系，認為遼東出的兵將不堪大用，一旦戰便潰散如沙，主進攻無異於送死。
他建議固守山海關即可保障京師安全，待時機後再謀復遼。
但他並非一味死守，而是提出在山海關外八里築城，相當於為山海關增設一道防線。
待八里城完後，再進一步修建中前所，屆時山海關便可穩固無憂。
而寧遠則被定位為前哨基地，既能防守又能預警，為應對建虜可能的侵襲提供早期報支援。
孫承宗與王在晉的看法迥異，他認為遼人備守護故土的熱忱，只是缺優秀的將領。
因此，他主張讓遼人守衛遼土，並提議主出擊，在寧遠一線修築城池，隨後推進至右屯一線築城儲糧，逐步建奴的領地。
王在晉與孫承宗爭論的核心在於遼人是否備戰鬥力，然而孫承宗經營遼東四年，實際果僅限於幾天前杜寒帶來的八十多個首級。
儘管袁崇煥將戰果描述得極為輝煌，但朝廷中的反對派依然對塘報的真實持懷疑態度。
無論塘報如何渲染，最終呈報的不過八十多個首級，更重要的是，如果沒有攻佔土地作為實據，誰能確信這是真正的重大勝利？那些過首級檢驗的做法早已為人所知，雙方在非正式場合預設其有效，但在爭執時卻無人重視。
因此，文龍才敢僅憑殺害幾名建奴婦孺就上報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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