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怔,到莫名其妙。我會在吃飯時咬到自己的腮幫子嗎?小時候媽媽說那是饞了……
不對,我努力思考著,料想宮藍長老這個看似無厘頭的問題一定有所暗示。
“發生咬腮,大概有兩種況,一是牙齒咬合不齊或是長了智齒;二是用餐時注意力不集中或是神張焦慮所致。”我嘗試著進行分析,覺得答案似乎有了一些眉目。“所以,如果考慮此刻與您對話這一要素,那可能是因為這些容資訊量太多,導致我在吃飯時分散了注意力,不留神咬到了自己。”
宮藍長老頷首微笑,“不愧是陸柏華教授的脈,一下子便悉了答案。可是你想想,如果我不提前和你強調這個前提,而你只是在用餐時不慎咬到了自己的腮頰,你還會自覺與這場對話建立起聯絡嗎?”
我若有所悟地搖搖頭。
“對於像你們這樣沒有經歷過進化的移民人類來說,生命中的任何一個時刻都只是毫無聯絡的碎片,一切過往都是此前無數個碎片的無序集合。你們幾乎不會在事先將這些看似無意義的碎片與未來所發生的事建立起必要聯絡,你們更習慣於立足當下,展未來。對於過去,你們只是將其視為經驗與因果,從而加以總結與借鑑。你們幾乎從來不會從當下著手,思考每一個細微作對未來走勢的影響,繼而選擇合理的行為,順應未來最為合理的走勢。”
宮藍長老這一大段話讓我有些頭暈。
“您的話讓我想起了混沌理論。但是未來存在巨大的變數,就像昨天夜裡下了一場大雨,可誰能在這場暴雨來臨之前,找到幾百甚至上千公里外那隻扇翅膀、引發連鎖反應的蝴蝶呢?”我反駁道,“就算這隻蝴蝶真的存在,而且恰好被人發現,並且阻止了它的撲騰,難道就一定能改變暴雨發生嗎?”
“很高興你能聯想到混沌理論,但事實上造暴雨這麼複雜的事件,絕不可能僅有一兩個簡單的要素。所以不是不能改變,而是因為我們所能獲取的因素太了,不足以改變這一事件發生的趨勢。”
“既然不能改變,你們為什麼不能順其自然呢?雖然我們不能改變暴雨來臨,但完全可以過天氣變化提前做出分析與判斷,進而做好防範,這難道不夠嗎?”
“完全正確,你恰好說到了問題的核心所在。提前預判,這正是人類掌握的技能。誠然,作為進化人,我們現在不備改變過於複雜事件的能力。不過我們已經掌握了將邊發生的細小事件,彙總評估,進而完匹配推演的能力。這種因進化而被強化的能力,也像我們人類所備的其他能力一樣,可以通過後天學習與實踐,得到進一步的最佳化提高。”
“回到方才那個假設上來,如果換我們進化人,在結束這場對話後,我們就會推演出在未來一段時間可能引發的一系列後果,其中就包括在用餐時因注意力分散而咬到腮頰的機率,參考平時咬頰發生的頻率,得出最後的推演結果,我們稱之為‘機率果’。”
“這個過程不枯燥嗎?”我很無趣地一笑。
“並不是的,這一過程和你理解的完全不同。這不是純粹理的數學分析,也不是重複與機械的資料比對,它更類似於塊與形狀撞整合的遊戲,整個過程雖然耗費力,但極富樂趣。”
“當然,我只是舉一個很簡單的例子,並非恰如其分,事實上我們觀想與推演的過程與機制要複雜得多。這是人類智力進化與突變的果,雖然末日災變奪去了很多人的生命,但對於能夠繼續生存在地球上的倖存者來說,我們卻意外得到了造者的饋贈。”
“但憾的是,這份機遇並不能為全人類所共。雖然我們自詡為進化人,機能與你們相比發生了變化,但我們從來沒有將自己視為與你們截然不同的新種。在我們的認知中,我們也好,移民人類也罷,都同屬一個種族,擁有共同的先祖、文化淵源與脈基因。”
“我們從未妄想過獨自佔有地球,為這裡唯一的主人,將你們永遠拒之門外。我們希有朝一日末日災變能夠徹底結束,移民人類可以迴歸地球,就像一個世紀以前那樣。這並不是我個人的想法,而是全部進化人類的,你應該已經知道,我們的思想有趨同,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更加統一與理。”
“然而問題是,移民人類並不這樣認為,他們視我們為異己,是發生異變的異類。他們懼怕我們,並持有巨大的敵意,不許我們掌握文明與科技,不許我們離開地球半步。在他們眼中,我們只是被豢養在地球之上的農夫與奴隸。他們這樣想著,也這樣做了,事實如此,你覺得正確嗎?”
宮藍長老這番話讓我很是意外,我覺得他說得有些道理,但又好像在進行道德綁架。此外,他將言語中的對立面稱為“他們”,而不是“你們”,他沒有將我歸為移民人類,這是何用意呢?
我無奈地道:“您所言的部分容我表示認可,但這個問題太複雜,也太龐大了,我雖然能理解,但改變不了。”
宮藍長老笑著搖搖頭,“恰恰相反,不要低估自己,你正是那個可以改變之人。別忘了你此行的真正目的,那些藏的秘,你就是解開這一切的鑰匙。為了達這一切,我們進化人將全力支援你,經過我們反覆推演,為我們與你之間建立信任的紐帶,正是筱筱姑娘。”
“所以,你現在可以理解了吧,筱筱姑娘至關重要,我們必須盡全力讓活下來。好了,時間到了!為了筱筱姑娘,為了進化人,為了包括我們在的全人類,當然,也為了你,我們開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