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意艦長佇立在舷窗邊,凝視著如墨的深空。
此時,巨大的“北冕號”戰艦正以接近滿功率執行的速度航行在廣袤的太空之中。
由於長時間目視著黑暗,圖意恍惚間產生了一種幻覺,彷彿眼前原本毫無實的虛空一下子濃稠起來,變湧著無數暗流的一汪大海,而他的戰艦則行駛其中,劈波斬浪,卻目的不詳。
在“北冕號”的後,火星聯盟發的“海神之戟”電磁核彈隨其後,不疾不徐,如影隨形,亦如附骨之疽。
圖意艦長現在還不能將其摧毀。按照約定,他還需要帶著這個“跟屁蟲”在宇宙深空中巡行,為陸宇唯和宇茗他們爭取時間。
但就在半小時前,他收到了兩條加的資訊,一條座標位置顯示在地球外層空間的垂電場平臺,傳送者是阿荒;另一座標位置顯示在地球之上的一冰凍庫基地,傳送者是宇茗。
令圖意艦長困的是兩條資訊的容。傳送者的份毋庸置疑,他們使用的都是事先約定好的加程式碼,並非他人冒名偽發。
但問題的關鍵在於容,它們傳遞出的資訊完全不同,簡直大相徑庭。這說明發送者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變故,其中必有一方所言非實!
可誰說的是真,誰說的又是假呢?圖意艦長與宇茗等人的聯絡是單向的,也就是說,他只能被接收資訊,但卻不能主發出資訊問詢。
這無疑讓他陷兩難之境,雙方傳送的訊息資訊量都極,既無來龍,也無去脈,本無從把握,更難以斷言誰真誰假。
對他來說,選項只有兩個,一是隨機信任一方,二是兩者統統不信。若從保守的角度上看,圖意可以選擇後者,靜觀其變,讓事件進一步發酵。
他相信如果自己按兵不,一定會等來第二條,甚至第三條資訊,而資訊越多,資訊量也就越大,自己辨明真相的機率自然也就越高。
但這行不通,圖意可以等待,用時間換取水落石出。但遠在地球的那一邊恐怕等不起,無論宇茗和阿荒所言誰真誰假,資訊中傳遞出的急迫之都表無,十萬火急,容不得半點拖延。
而且圖意能解讀出,不管哪一方,要求他下一步實施的行都事關重大,不但關乎包括他與“北冕號”在所有人的命運,更關係到整個人類種群的生死存亡。
所以他不可能無於衷。他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做出正確的抉擇,應對這個挑戰。圖意將思路重新聚焦在那兩條訊息上,試圖發現一點被他忽略的蛛馬跡。
宇茗發來的資訊簡明扼要,通篇只有十六個字:團隊有逆,變意危岌;速迂地月,伺防。
這其中用到了他們之間約定的暗語,所以字面意思圖意大抵可以理解,翻譯過來便是:團隊中有人叛逆,進化人產生了有實質的威脅;要他速速迂迴前往月球與地球方向,做好防範火星聯盟的準備。
但這字面之下的意思又作何解釋呢?有人背叛?可誰背叛了誰呢?背叛者又投向了哪一方?進化人產生了怎樣的威脅?為何要去地月方向防範火星?所有這些疑問都語焉不詳,令人費解。
其中最為重要的當然是第一句,這層意思尤為讓圖意憂心不已。他難以置信,宇茗等人看似親無間、牢不可破的關係,怎會產生裂痕,出現叛逆者呢?
但這條資訊發自宇茗,那這第一層意思所指自然是陸宇唯或者阿荒。至於筱筱,與陸宇唯關係特殊,基本可以與陸宇唯等同視之。
那麼陸宇唯有背叛的可能嗎?圖意搖搖頭,否定了這種猜測。之所以他如此篤定,並非因為陸宇唯有不易妥協的錚錚鐵骨,而是源於其特殊份。
作為前未知專案關鍵人陸柏華之子,陸宇唯在熬過長達七十年的冰凍長眠後醒來,雖被寄予終結末日災變的厚,但其本人卻一無所知,種種表現可陳善乏,幾乎無所作為。
雖然一系列事件皆以他為焦點,但其表現卻如同看客一般,完全不見有什麼價值。正是基於他本人毫無主見,凡事都唯宇茗等人之命是從,所以圖意斷定他不會自主選擇轉投陣營,其唯有跟隨人後,亦步亦趨。
至於他現在與誰為伍,圖意尚不能確定,但這無關要,並不會影響大局。
排除了陸宇唯的可能,圖意將心思轉到阿荒上。
其實,他本不該懷疑阿荒的。原因很簡單,阿荒阿遜兩兄弟皆為自己舊主石宇菁的孫輩,是至親的緣延續。單憑這點,圖意便對他二人有著天然深厚的信任度。
況且自己此番毅然決然選擇起義,除去不想被石烎出賣迫害以外,更有著一份對石宇菁知恩圖報,決心依靠自己的資本助那兄弟倆東山再起的心願。
正是基於這些因由,圖意很難從心裡產生對他二人的質疑。但現實往往不以主觀的傾向與意願為轉移,問題出在了之前他接收到的幾則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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