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月城聯盟主席白甫之先生,尊敬的月城聯盟與火星聯盟諸位同仁,我知道你們此刻充滿疑,需要我就眼前出現的狀況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我想我不必自我介紹,你們都知道我是誰,也知道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但你們不會有人預料到我會在這樣一個重要的場合將古博斯死,更別說會以這樣的一種方式。或許有人覺得這過於殘忍,過於腥,並非文明社會應有之舉。但我認為恰恰相反,這是一次公平的判決,是正義的彰顯,是一次堪稱教科書式的警示。以儆效尤,我想我們已經達到了目的,所有心懷不軌之人從此都會心存畏懼。這正是古博斯的下場所昭示的,多行不義必自斃!沒人可以例外。對待古博斯這樣的暴君,任何刑罰都不為過。更何況能命喪在他自己飼養的狼群之口,也應當算是對他的一種尊重。”
“暴君古博斯的一生,罪行累累,罄竹難書,推翻他那腐朽專制的統治是火星聯盟所有人民的共同夙願。但為何要選在這樣的一個時點將其決呢?原因很簡單,因為他編造了一個彌天的謊言,企圖借刀殺人,先消滅進化人類,然後圍困月城聯盟,最終讓整個人類社會都臣服在他的利爪之下。他的野心正可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令我憾的是,主席先生,您並未及時識破他的謀,被他那並不存在的謬論蒙在了鼓裡。”
“進化人類意念能力的提升是不爭的事實,這一點毋庸置疑,沒有人可以否定。事實上,我此番剛從地球同步軌道的一垂電場歸來,與我同行的正是一位對末日災變有短時免疫、剛剛進到地球、領教過進化人強大意念能力的同伴。從某一方面來說,古博斯所言並不為虛,進化人類的確正在嘗試進行意念之海的互聯。如果功,他們的推演能力將會獲得指數級的巨大提升,同時他們也將擁有一些在我們看來匪夷所思的超能力。但問題也正在於此,我們有什麼證據可以斷定進化人類會對我們造威脅?我們憑什麼篤信他們一定會對我們產生敵意?”
石烎的質疑在會議室中產生出嗡嗡的共振,令所有人都為之一驚。眾人的眼中除去驚詫,也摻雜出更為複雜的緒,既有疑,也不乏反思。
“我們有嗎?”石烎鼓足中氣,聲音冷峻,振聾發聵,“難道我們僅僅基於臆想出來的假設,以及由此引發的焦慮便去大開殺戒,將生存在地球之上數十萬計的進化人類統統殺死?不管他們是男是,是孩子還是老人?這符合我們的道德嗎?這是我們應有的文明嗎?當然,按照古博斯的邏輯,威脅就在眼前,如果我們不為所,一旦進化人備了足夠的實力進而對我們發難,我們的確會陷被。這個理由乍聽起來似乎有點道理,但問題的關鍵也正在於此,因為這些假設統統建立在我們‘疑鄰竊斧’這種狹隘的強盜邏輯之上。”
“需要指出的是,經過長期以來對進化人類的研究,我們已經得到明確的結論:進化人類在實現意念能力突變的同時,整的智力水平都得到了顯著的提升。這也就意味著,他們的文明程度已經優於我們,無論我們接與否,這一點都已經為不可辯駁的現實。而這種文明程度在進化人上的現,其實正是我們所一貫標榜的道德。”
“按照量子計算建立的模型,當進化人實現意念互聯以後,他們除去備上述強大的意念能力以外,還將形統一與普遍的道德系。這正是極易被我們所忽略的重點,進化人將備近乎完的倫理與道德規範,他們將比我們更加公正,更加博,更加懂得尊重與明辨是非,也同樣更加尊重差異,珍視和平。他們已經進真正意義上的大同社會,所以他們怎麼可能會主與我們為敵,又何談會將我們斬盡殺絕呢?我們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難道不應該讓我們到恥辱與悲哀嗎?”
白甫之沉思片刻,緩緩道:“您說的這種況其實我也有所考慮,但問題是進化人能力的提升就像是幣的兩面,當它被拋在空中時,我們只能去猜測,在它沒有落地時,誰又能保證哪一種猜測一定正確呢?如果不幸您賭錯了,而是古博斯賭對了呢?我們如何承擔得起呢?”
“我所擔心的況是一旦進化人的智慧與文明提升到我們難以理解的水平,他們可能也就徹底與我們不再屬於同一種族了,而且這種差距可能隨著時間的推移會愈發嚴重。也許現在的進化人類不會將我們視為敵人了,但我們難以確定幾代之後,他們的後代還會不會將我們視為智慧人類。如果他們將我們視為螞蟻,視為蜂,視為這些低下的生,他們還會對我們心存仁慈之心嗎?就好比我們對待螞蟻與蜂一樣,我們會認為將它們殺死是一種罪責嗎?”
石烎微笑聆聽著,不時點點頭以示認可。“所以您的擔心是我們被他們邊緣化,終有一日會為他們眼中螻蟻一般的低階生,即便消滅了也並不以此為道德上的過失?”
“我想是的,而且這種機率我們無法避免。”白甫之嘆息道,“如果我們想阻止這種悲劇發生,唯一能做的便是趁現在我們手中尚握有主,我們可以先發制人。”
“如此說來,您也是認可古博斯的想法?”石烎冷笑道,不經意地看了看周圍那些匍匐在地上的狼。
“當然不是!”白甫之也警覺起來,“我本不可能同意古博斯這種瘋狂的提議!用核武將地球摧毀,並殺死所有的進化人,這種舉措對我們來說無異於飲鴆止,月城聯盟怎麼可能會愚蠢到這種程度!”
“哦?所以您的想法呢?”
“不能使用核武,這種行為是極其嚴重的犯罪!我們無法對子孫做出代。”白甫之神嚴肅,語氣決然。
“但我們也不可能無於衷。”他語調一轉,“一個種族若想生生不息,是躲不開‘競天擇,適者生存’這般自然法則的。有些時候我們必須做出選擇,甚至有所犧牲。這種犧牲並非單純地只限於我們一方,也包括我們周圍的一切。我們不能使用毀滅地球這樣不負責任的極端方法,但我們可以尋求一種折中之法,即過某種方式,降低進化人類的種群數量,使得他們的意念互聯能力被控制在一個我們可以掌控的範圍之,又可以保證他們的種族不至滅亡。”
“某種方式?”石烎冷笑道,“您不妨直說是戰爭吧!您的這種提議還是無法避免殺戮!”
“嗯……是的,但這是退而求其次的無奈之舉,是保證我們與進化人兩方都能繼續生存的權宜之計。”白甫之頗無奈地悵然道。
“之所以您還存有這種殘忍的執念,是因為您並沒有悉這場危機背後的在本質。”
“是嗎?”白甫之詫異道,“這樣說來,您另有高見?願聞其詳,我洗耳恭聽,還請石將軍賜教。”
“主席先生不必客氣。”石烎頷首道,“其實除去全部毀滅與部分消滅這兩種暴力選項外,我們還有第三種方法可以參考。”
說罷,石烎走到會議桌前,啟用控制面板,調取出地球的全息影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