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顯然也聽到了。他的眉頭皺了皺，但很快恢復面無表，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又等了一盞茶時間，門再次開啟。
還是那個老宦，遞出一張回執。他的臉很蒼老，眼睛渾濁，沒有一神采。遞迴執時，他的手在微微抖。
“簽收。”老宦的聲音嘶啞，像破風箱。
李世歡接過回執，在上面簽了自己的名字。就在他低頭簽字時，老宦忽然用極低的聲音，幾乎是在耳語，說了一句：
“……又送走了……”
李世歡的手頓了頓，抬頭看向老宦。
老宦卻已經轉過，門緩緩關上。在門即將合攏的瞬間，李世歡看見他的了，像是在唸什麼。
不是說話，是……誦經？
門徹底關上了。
校尉走過來，從李世歡手中接過簽好的回執，查驗後，點點頭：“可以走了。”
李世歡躬，轉離開。
走出十幾步後，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北宮的高牆在雨中沉默矗立，牆頭瞭臺上的衛兵，影在雨幕中模糊不清。側門閉，門前那八名甲士依舊站得筆直，像八尊石像。
一切都很正常。
但李世歡知道，不正常。
那聲戛然而止的哭泣。
老宦那句“又送走了”。
還有他轉時無聲的翕。
這些都指向一個事實：這座宮殿裡，正在發生著什麼。
但究竟是什麼？
他不敢深想。
也不能深想。
就像趙說的：裝聾作啞，懂嗎？
他轉過，撐著傘，沿著來路往回走。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雨聲，單調而綿長。油紙傘在風中搖晃，雨斜著打進來，打溼了他的肩膀。
走出一段路後，他在街角的一屋簷下停下，假裝避雨，實際上是為了觀察後。
沒有人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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