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有分寸。”王璨笑了笑，轉了話題，“不過說真的，你和你家季律師，最近沒事吧？覺你提到他時，有點不一樣。”
顧西沉默了片刻。夜掩蓋了臉上的細微表。“老王，”很這樣稱呼他，“如果……如果你發現，你對一個本該最悉的人，其實一無所知，甚至……連自己曾經為什麼他都不記得了，你會怎麼辦？”
王璨愣住了，停下腳步，藉著昏暗的線仔細看著顧西平靜卻暗藏波瀾的眼睛。他約明白了什麼，聯想到之前的病假和偶爾的異常。
“顧西……”他聲音放了些，“記憶可能會丟失，但覺不會完全騙人。而且，日子是往前過的。有時候，重新認識，未必是壞事。”他頓了頓，半開玩笑道，“季大律師那人吧，看著是難靠近的，但上次教師節他來接你，我跟他聊過兩句，提起你時，他眼神是不一樣的。你們的事，我不好多。但作為朋友，我只想說，別太自己。順其自然，該想起的總會想起，該看清的，也總會看清。”
顧西心頭微暖，點了點頭：“謝謝了，老王。”
走到小區門口，王璨止步：“我就不進去了，早點休息。”
顧西道別，轉走進小區。的步伐比來時快了一些。
開啟家門，玄關的燈亮著。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暈開一團暖黃的。季忘川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攤開著一些檔案，筆記型電腦螢幕亮著微。他穿著深藍的家居服，戴著那副很在面前戴的金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專注地看著螢幕，側臉在影下顯得有些疏淡。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目越過鏡片看向。
“回來了。”他取下眼鏡，了鼻樑，聲音裡有一不易察覺的沙啞，似乎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
“嗯。”顧西換好鞋，走到客廳。空氣中瀰漫著很淡的咖啡味，還有他上清冽的氣息。注意到茶几上沒有餐，只有喝了一半的咖啡杯。“你……吃過了嗎？”
“了份簡餐。”他合上電腦，將檔案稍稍歸攏，作一如既往地有條不紊，“討論得順利嗎？”
“順利的。王老師的思路很清晰，只是有些細節可以再打磨。”顧西在他斜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隔著一小段距離。看到他手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是昨天從書架高拿下來的那本《霍時期的》，書頁正停留在寫過字的那一頁附近。
季忘川順著的目，也看到了那本書。他神未變，只是手，很自然地將書合上，放到一邊。“公開課定在什麼時候？”
“下週三下午。”顧西回答，視線卻還停留在那本書上。他看了嗎？看到了扉頁上那句話嗎？心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撓著。
“嗯。”季忘川應了一聲，似乎無話可問了。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落地燈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顧西忽然想起白知許給夾菜時小心翼翼的眼神，想起王璨那句“他提起你時眼神不一樣”。鼓起勇氣，看向季忘川，問道：“你晚上……就一直在工作？”
季忘川抬眼看，目沉靜：“理了一些案頭工作。也……看了一會兒書。”他的目若有似無地掃過那本《霍時期的》。
“哦。”顧西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角。想問“看的什麼書”，又覺得太刻意。想問“一個人吃飯是不是很悶”，又開不了口。最終，只是輕聲說：“那本……書，我昨天翻了一下。”
“看到了。”季忘川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波瀾，“是你以前買的。”
“扉頁上……”顧西的心跳有些快。
“嗯。”季忘川打斷了，語氣依然平靜，卻似乎不想深這個話題，“字跡是你的。”
他又將話題輕輕帶過，築起了無形的牆。顧西到一陣氣餒，還有一難以言喻的委屈。他總是這樣，不拒絕，不靠近，不解釋，不流。
“我有點累，先去洗漱了。”站起，不想再面對這種令人窒息的禮貌和平靜。
“好。”季忘川點點頭，目重新落回合上的筆記型電腦，手指在控板上無意識地了一下，螢幕又亮起微，映著他沒什麼表的臉。
顧西轉走向臥室，腳步有些沉重。就在快要走進臥室門時，後忽然傳來季忘川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顧西。”
停住，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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