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業同盟的“外試探”告一段落,河岸鎮的新秩序步正軌,方舟據點部的戰後整合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表面上看,這片區域似乎迎來了久違的、脆弱的平靜。但林澈的心,卻始終被水上廢墟深、那扇通往黑暗水底的艙門,以及獨眼俘虜臨死前那句“水下的東西就要醒了”的囈語,揪著。
“公司”、水下設施、未知生訊號、還有“蛟爺”筆記裡警告的“7號區”和“低頻震”……這些詞彙如同幽靈,在看似穩固的勝利表象下游。林澈清楚,不清除這個謎團,覆滅水鬼的勝利就只是砍掉了一株毒藤的枝葉,地下的和更深盤踞的東西,隨時可能帶來更大的災難。
他不能大張旗鼓,礦業同盟在窺伺,河岸鎮需要穩定,部也需要消化。於是,在絕對保的況下,一支代號“深潛”的特別調查小組悄然立。組長是阿健,他經歷過水下口的初次探索,沉穩可靠。組員包括李國最得力的助手阿木(負責技測繪和樣本分析),兩名通水、心思縝的老偵察兵,以及兩名從技部調、擅長機械和化學的年輕人。所有人都是經過嚴格審查、絕對忠誠的核心員。
“你們的任務,不是冒險。”在據點最深一間封閉的室裡,林澈對“深潛”小組下達指令,“是眼睛,是耳朵。第一,對水上廢墟貨底部那個水下口,進行持續、蔽的觀察和外圍探測。繪製詳細的地形圖、結構圖,採集口周圍的水樣、附著樣本。搞清楚那扇門後面大致是什麼,但除非有絕對把握和我的直接命令,嚴深!”
“第二,利用我們現在擴大的貿易網路和報渠道,特別是與河岸鎮、下游各聚落,甚至未來可能與礦業同盟建立的貿易線,秘查訪關於‘公司’的一切資訊。他們從哪裡來?有多人?裝備如何?最終目標是什麼?任何蛛馬跡都不能放過。”
“行必須絕對保。所有通訊使用死信箱和單線聯絡。對外,你們是負責‘貨前哨’日常維護和資源回收的普通工作隊。明白嗎?”
“明白!”阿健等人肅然領命。
“深潛”小組的行迅速而秘。他們以“修復和維護繳獲貨、清理周邊水域”的名義,帶著一批工和補給,常駐在了已經為方舟前哨站的半沉貨上。日常的工作確實包括修補船、清理雜,但更多的力,投到了對那個水下口的“研究”上。
阿木帶領技員,製作了更加的測繪工。他們利用繩索和重錘,反覆測量口的確尺寸、傾斜角度、水深。用特製的刮刀和容,小心翼翼地刮取口金屬框架、鏽蝕鎖鏈以及周圍混凝土上的附著。甚至利用簡陋的潛鏡(加長的竹筒和鏡片)和改良的水下照明燈,在白天線較好的時候,儘可能地向口深窺探,記錄下看到的每一結構細節。
採集的水樣被迅速封,送回據點由李國進行初步檢測。幾天後,李國帶來了一個令人不安的訊息:口部取回的水樣,與外部河水相比,某些金屬離子和未知有機的濃度有輕微異常,並且……檢測到了極其微量、但確實存在的放示蹤劑殘留!雖然劑量遠低於直接危害水平,但足以表明口部的環境與外界不同,可能殘留有舊時代的汙染源,或者……部存在某種放源。
與此同時,對俘虜的後續審訊也在阿健的主持下,以更巧妙、更分散的方式進行。不直接問“公司”,而是旁敲側擊,讓他們描述見過的“外人”模樣、船隻特點、言談舉止。
零碎的資訊被拼湊起來:“公司”的人似乎不多,但每次來都乘坐一種“黑的、線條很、跑起來沒什麼聲音的快船”。他們穿著“一樣的服,有點像舊時代電影裡的那種,很整齊”。說話“沒什麼語氣,冷冰冰的”,問的問題都很“怪”,總是關於“水下的靜”、“有沒有看到奇怪的大魚或者黑影”、“晚上有沒有聽到特別的聲音”。他們留下的東西“很緻,但看不懂是幹嘛用的”,給的報酬主要是“好用的工和一種吃了很有力氣的乾”。
黑快船、統一制服、冷漠、關注水下異、提供良工和特殊補給……“公司”的形象,逐漸從一個模糊的符號,變得而冰冷。他們顯然訓練有素,目標明確,且對這片水域下的秘知之甚深,甚至可能一直在進行某種監控。
“他們不是偶然發現這裡的。”阿健在秘彙報中分析,“他們對水下設施有了解,甚至可能知道里面有什麼。用水鬼當看門狗和警報,是最經濟省事的選擇。現在水鬼沒了,他們要麼會找新的代理人,要麼……可能會親自下場。”
林澈的預越來越強烈。這個“公司”,恐怕是他們未來要面對的最棘手、也最神秘的敵人。對方在技、組織、報上可能都佔據優勢,而且藏在暗。
就在“深潛”小組加外圍調查時,李國那邊對“蛟爺”張潛筆記的研究,也有了突破的發現。在筆記後半部分一些看似雜無章的水文記錄和結構草圖中,李國發現了幾反覆出現的、用特殊符號標記的點位,這些點位似乎圍繞著貨和水下口區域,形了一個不規則的網路。旁邊有一些簡短的備註,如“此渦流穩定,可設哨”、“此點聲波反異常,疑有空”、“注意,月圓前後,此‘場’波加劇,需避開”。
更關鍵的是,在一頁關於“驅離大型水經驗總結”的記載中,張潛寫道:
“……依託‘7號區’邊緣結構的天然‘場’擾能有效驅離絕大多數大型變異,尤其是月相週期與‘場’的活躍期重合時,效果最佳。但需警惕‘場’的衰減和不可預測的波,一旦‘場’弱化或紊,需立刻啟用備用聲波發生裝置(參見圖X)……切記,‘場’之源不可探,其力可借不可恃。”
“場”?天然“場”擾?能驅離大型水?張潛是在利用水下設施本散發出的某種“能量場”來保護自己的巢?這個“場”和水下設施的“低頻震”、“未知生訊號”有關嗎?和“公司”關注的“異常靜”有關嗎?還有那“備用聲波發生裝置”……
張潛,這個前工程師,顯然比他手下的匪徒們知道得更多,對水下設施的理解也更深。他甚至已經在嘗試利用設施的特來保護自己。
“這個‘場’,可能就是‘公司’和獨眼俘虜所說的‘水下的東西’的一部分,或者是一種表徵。”李國臉發白,指著筆記,“張潛能利用它驅趕水怪,說明它確實存在,而且有規律。但他說‘不可探’、‘不可恃’……林隊,那下面,恐怕不止是一個廢棄倉庫或者實驗室那麼簡單……可能有什麼……活著的東西,或者至是還在執行的、我們無法理解的東西。”
謎團沒有解開,反而隨著調查的深,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也更加危險。
水下設施、“公司”、“能量場”、變異生、神秘的無線電警告……這一切如同糾纏在一起的麻,而麻繩的盡頭,似乎都指向那片幽深冰冷、彷彿蘊含著無盡秘和威脅的水域深。
“深潛”小組的調查必須繼續,但更要加倍小心。因為誰也不知道,下一次從黑暗水底浮上來的,會是解開謎團的鑰匙,還是……喚醒噩夢的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