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的另一端，林澈的呼吸沉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抑的痛苦嘶聲。李國那番關於“反向諧振波”的激闡述，如同一針強心劑，刺了他因支而昏沉的意識。他強迫自己集中神，抵抗著顱持續不斷的、如同鈍刀刮骨的劇痛和陣陣襲來的噁心。
“李國……聽著……” 林澈的聲音嘶啞破碎，每個字都像是從撕裂的聲帶中出來，“資料庫碎片裡……關於反向諧振波……有殘缺引數……我口述……你記錄……”
他閉上眼睛，強行將意識再次沉那仍殘留著淡金資訊餘暉的記憶碎片。那些破碎的公式、頻譜圖、調變協議如同燒紅的鐵塊，燙灼著他的思維，但他死死抓住其中相對“完整”的部分。他斷斷續續，語速極快，卻又竭盡全力保持清晰地將一組組複雜的頻率引數、波形特徵、能量耦合係數、以及關於“蓋亞鬚次級諧振”的模糊描述，口述給旁臉蒼白、手指卻飛速在糙紙頁上記錄的書記員。
“中心頻率……參考……阿爾法波段偏移量……貝塔係數修正……注意相位……必須……確反相……”
“調變方式……脈衝序列……編碼……參考舊標準……”
“能量閾值……預估……最低要求……”
每說出一組引數，林澈的臉就更蒼白一分，額頭滲出細的、冰冷的汗珠。他覺自己的大腦彷彿在被一點點掏空、灼燒。書記員的手指在抖，墨跡在糙的紙上洇開，但記錄的速度不敢有毫減慢，因為這是用無數生命換來的、可能決定所有人命運的資訊。
“快！立刻傳給李國！一字不差！” 記錄一完，林澈立刻嘶聲道，隨即強撐著，抓起另一部通訊，連通所有前線監測站和還能運作的被偵測裝置，“所有監測點！我是林澈！不計代價，鎖定巨當前所有能量輻頻段！尤其是低頻聲波和生電磁場特徵！資料流即時同步到技中心！重複，不惜代價，我要最即時、最確的資料！哪怕裝置燒了也要給我盯死它！”
命令下達的瞬間，他幾乎虛般靠向控制檯，眼前陣陣發黑，太的管在突突狂跳。他知道，這是在和時間賽跑，和死亡賽跑。他們必須在防線徹底崩潰、巨再次發致命一擊前，完這個理論上可行、但實踐上近乎瘋狂的計劃。
技中心（由原來的研究院部分割槽域急加固而）位於戰場相對靠後的位置，但依舊在流彈和能量濺的威脅之下。牆壁上，不久前一次近失炸震落的灰塵還在簌簌落下，照明裝置因電不穩而忽明忽滅。
李國結束通話與林澈的通訊，臉上因激而產生的紅迅速被凝重取代。他面前攤開著書記員剛剛過部線路傳送過來的、墨跡未乾的記錄，上面是林澈用生命榨取出的、來自“火種資料庫”的殘缺知識。旁邊幾塊螢幕上，正瘋狂刷著來自各個監測站發回的、關於巨當前能量波的即時頻譜圖、聲紋分析、以及磁場擾資料。
“所有人！” 李國猛地拍手，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放下手裡所有工作！集中到這裡！我們只有一次機會，在最短時間，完三件事：第一，解析林隊傳來的碎片，建立反向諧振波的理論模型！第二，用即時資料驗證模型，修正引數，找出巨此刻最核心的共振頻率點！第三，設計利用‘磐石之塔’發諧振波的可行方案和技改裝圖紙！”
狹小、擁、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和汗味的空間裡，倖存的十幾名技骨幹——包括數學家、理學家、電子工程師、能量系統專家——如同上了發條的機，瞬間進了極度又極度專注的狀態。爭吵聲、計算聲、敲擊鍵盤（簡陋的）和繪圖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響一片。
“這個頻率偏移量不對！林隊說的‘阿爾法波段’是舊時代標準，要換算！”
“看這裡！巨傷後的能量洩，在伽馬頻段出現了明顯的諧波增強！”
“‘深藍之心’資料裡有關於力場調變產生特定頻率波的記錄，但功率不夠！”
“管不了那麼多了，先拼出理論模型！老王，你算耦合係數！小陳，你負責波形合模擬！”
這是與死神共舞的頭腦風暴。每一次遠傳來的劇烈炸，都讓牆壁和天花板震，灰塵簌簌落下，灑在圖紙和儀上。不時有流彈或能量流的殘骸擊中建築外圍，發出令人心悸的撞擊和破碎聲。一名正在核對資料的年輕技員，被窗外突然開的火和氣浪掀翻在地，額頭撞在桌角，流如注，但只是胡抹了一把，撿起散落的紙張，咬著牙繼續計算。
時間，一分一秒，如同燃燒的導火索，飛速短。
“理論模型出來了！但只是個糙框架！需要即時資料驗證和大量引數最佳化！” 負責數學模型的老教授眼睛通紅，聲音發。
“監測資料流不穩定！巨在，能量特徵也在變化！我們需要一個穩定的、足夠長時間的觀測視窗來鎖定核心頻率！” 資料分析員焦躁地敲著桌子。
“最大的問題是發源和能量！” 能量系統專家臉難看，“就算我們算出了完的頻率，拿什麼發？功率要多大？‘磐石之塔’的相位穩定陣列或許能改裝，但它現在自難保，而且地熱電站的輸出不穩，還要優先供應防……”
就在這時，李國的目，死死盯住了牆上那幅“磐石之塔”及其力場發生的原始結構圖。一個瘋狂的想法，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磐石之塔’……” 他喃喃道，手指抖著指向圖紙上那些複雜的能量回路和相位調變，“它的穩定力場，本就是過確控制特定頻率和相位的能量波來實現的……如果我們徹底改變它的調變協議，不再追求穩定區域，而是將所有能量集中，發單一頻率、高功率、相位完全相反的諧振波束……”
他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著賭徒般的瘋狂芒：“理論上……它能做到！只要我們能確控制頻率和相位，只要我們有足夠的能量把它推到極限！”
“但塔損了！強行過載改裝，可能會……” 旁邊有人失聲道。
“可能會徹底報廢，甚至因為能量反衝而炸。” 李國冷冷地接上，語氣卻斬釘截鐵，“但這是唯一可能擁有足夠功率和度，並且能攻擊到巨的發源！我們沒有選擇！”
他不再猶豫，抓起通訊，直接接通指揮所，用最簡練的語言，將初步的理論模型、發方案、以及其中蘊含的、足以讓“磐石之塔”碎骨的巨大風險，向林澈做了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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