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關外。朔風捲起漫天沙雪，狠狠砸在包鐵城門上。
一隊舉著白旗的蠻族騎兵停在護城河外。戰馬瘦骨嶙峋，肋骨高高凸起。馬鼻孔裡噴出的白氣，在半空中瞬間結冰霧。
使臣阿史那卓裹著破舊的厚重羊皮襖。羊羶味混著多日未洗的酸臭味，順著風口直往城牆上飄。
他手裡捧著一個純金打造的捲筒。那是天狼部最尊貴的國書。
狂風如刀。他握著金捲筒的手指凍得通紅，骨節僵紅腫。裂開的凍瘡滲出黃水，很快又被低溫凍住。
大門發出刺耳的聲。沉重的吊橋緩緩落下。砸在結冰的護城河面上，震碎了冰層。
兩排披黑防寒重甲的大衍士兵列陣而出。刀出鞘，弩上弦。金屬撞擊聲整齊劃一，帶著濃烈的鐵鏽與殺氣。
阿史那卓嚥了一口夾著冰渣的唾沫。他翻下馬，雙凍得發麻，落地時打了個踉蹌。
中軍大帳。
八個巨大的黃銅炭盆燒得紅旺。銀炭開火星，發出清脆的劈啪聲。帳暖意人。
帳簾掀開。捲進一團夾著雪沫的冷空氣。
阿史那卓剛邁進半條，膝窩便遭到一記重踹。“砰”的一聲，他直直跪在堅的青石板上。
膝蓋骨碎裂的悶響傳出。阿史那卓咬碎了後槽牙，沒敢喊疼。口腔裡瞬間湧起濃烈的腥味，直衝鼻腔。
大帳首位。圓圓大馬金刀地坐在虎皮椅上。
銀重甲上的刀痕折著冷的火。手裡攥著一把鋼匕首，刀刃切開空氣，發出細微的尖嘯。
大白虎旺財趴在腳邊。嚨裡發出低沉的轟鳴。湛藍的虎眼死死盯著使臣的脖頸，糙的舌頭過獠牙。
團團坐在左側。修長的手指撥弄著汝窯茶蓋。茶香氤氳，掩蓋了帳的肅殺。
蘇櫻立在團團後。指尖把玩著一枚幽藍的骨釘。魔教聖的殺意毫不掩飾，刺得阿史那卓後背發涼。
“天狼部使臣，拜見大衍鎮國長公主。”阿史那卓強忍劇痛，舉起雙手，將金捲筒奉過頭頂。
“兩國戰，不斬來使。”圓圓吐出一口瓜子殼。瓜子殼砸在炭盆裡，瞬間化為灰燼。
掀起眼皮，目冰冷。
“有屁快放。放完滾蛋。本將還要練兵。”
阿史那卓抖著手，擰開金捲筒。出一卷鞣製得極好的小羊皮國書。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草原狼族使臣的最後底氣。大聲宣讀。
“大汗有旨。連日大雪，刀兵相見，傷了天和，致使生靈塗炭。”
“我部願與大衍修好。劃定白狼關外三十里為無武互市，恢復通商。”
阿史那卓嚥了一口乾的唾沫，抬高了音量，念出最核心的條款。
“為結兩國永好之秦晉。我部阿史那隼王子，願以十萬頭牛羊、三千匹汗寶馬為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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