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看著這個滿汙、步履蹣跚的平民。看著他揹著那個沉重的維生揹包，像一尊從遠古戰場上歸來的殘破神像。
他們的靈魂深，被一種名為“極致震撼”的理重錘狠狠砸中。
陳平的視線掃過那些站得筆直的水兵。
他抬起右手。
指尖握住了頭盔下方那個銅製的轉向節氣鎖。
“咔。”
用力一扭。
最後一道隔離他與地球的理屏障被打破。
伴隨著一嘶嘶的洩氣聲，沉重的石英玻璃頭盔被他緩緩摘下，抱在腰間。
他那張被鮮和汗水糊滿的面孔，徹底暴在海風和燈之下。
他的頭髮被汗水黏在額頭上。眼角和鼻腔周圍，全是乾涸的痂。
但他活下來了。
他呼吸著夾雜著火藥味和海鹽味的空氣。他的膛在理劇痛中劇烈起伏。
“太后懿旨！”
艦橋上，大衍海軍總司令的聲音過高音喇叭轟然炸響。
“全大衍皇家水師，向大衍英雄、征服星辰的第一人——陳平試飛員，敬最崇高軍禮！”
“唰——！”
鐵甲艦上，兩千名水兵。
周圍三十艘戰艦上，數萬名將士。
在同一秒鐘，全立正。右手極其剛猛地砸向鋼盔的帽簷。
幾萬人的軍禮，如同海嘯般無聲而狂暴地匯聚在這個平民之子的上。
“嗚————————！！！”
三十艘重型鐵甲艦的汽笛，在同一時間拉響！
震天地的金屬轟鳴聲，撕裂了東海的夜空。這是獨屬於重工業時代的最高讚歌。
陳平站在甲板中央。
他沒有敬禮。他的已經達到了理虛的極限。
他只是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他越過那些刺目的探照燈，越過那些鋼鐵鑄造的炮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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