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風停了。
難得一大早江臻不用出門，請安後，就關在屋子裡，編纂大典文書。
屋裡燒的雖然是普通有煙的黑炭，但留了小窗，江臻也不是什麼耽於的人，並不覺得有什麼不適。
一直忙到午後，將一部分整理好後，讓杏兒送去陳府，則前往傅氏茶樓。
傅氏茶樓和江氏紙鋪地段一樣，都在街尾，生意向來冷清，但這陣子，客人越來越多了，整個一樓廳堂之中全是人，幾乎座無虛席。
“主要是你的常樂紙賣得好，帶了茶樓。”謝枝雲開口道，“還有一個原因，蘇二狗，他堂堂四大才子之首，天天下午來茶樓雅間讀書，引得全城學子紛紛效仿，亦有不閨秀千金暗許芳心……”
說著，撞了一下蘇嶼州，眉弄眼，“那位沈小姐，也時不時來茶樓坐一會，我說二狗，你就真不想和古代大家閨秀談一場？”
蘇嶼州冷漠臉：“我現在一心上朝，其他的什麼都別煩我。”
裴琰嗤笑：“喲，蘇大人現在混得不錯嘛。”
“反正我只要保持微笑，偶爾附和兩句，不出頭也不掉隊，混著唄。”蘇嶼州聳聳肩，“其實上朝也沒那麼難。”
最開始，天天心驚膽戰，生怕被拉出去砍頭。
上了朝才發現，朝上比他更差勁的混子也有，還不是好歪歪站在那濫竽充數。
“你倒是熬出頭了，我可就慘了，天天學兵法，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裴琰控訴，“嗚嗚嗚，憑什麼你就能頂著個才子名頭混日子，我就得從頭學起？”
謝枝雲涼涼地瞥他一眼：“這能怪誰，要怪就怪你原是個不學無的惡霸，底子太差。”
裴琰哀嚎一聲：“特麼的，輸在了起跑線上！”
“好了，別扯你們的破事了。”謝枝雲捧起一杯熱茶，悠悠開口，“從廣濟寺回去後，我婆婆傅夫人就開始有點怪異了。”
裴琰立馬支起子吃瓜：“快說，怎麼回事？”
江臻也放下了茶盞。
“傅夫人悄悄的找了一大堆和我月份差不多的孕婦，都是四五個月的樣子，明年春天臨盆。”謝枝雲道，“說是給孩子找孃，可也沒必要找二十多個吧。”
“這麼多？”裴琰睜大眼，“看來將軍府足夠重視你肚子裡的這個孩子，還沒出生排面就拉滿了。”
蘇嶼州卻蹙起了眉：“找母何必找這麼多同月份的孕婦，這不合常理。”
江臻凝眉。
在想，如果是傅夫人，站在整個家族的立場上，該如何破局。
一些念頭從腦中閃過，猛地抬頭：“枝雲，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傅夫人這麼做，恐怕不是為了找母，而是為了確保你肚子裡這個……百分百是男孩。”
謝枝雲一愣：“什麼意思？”
“會不會……從這些同時生產的孕婦裡，找一個生了男丁的，用那個非傅家脈的男丁，換掉你親生的閨？”江臻輕聲開口，“我不願以最惡的心思去揣度別人，但，站在傅夫人的角度，似乎只有這一條路，才能保住傅家的爵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