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倏然一靜。
俞秀才滿臉不可置信:“你……你這是什麼混賬話,俞暉是你同父同母的親弟弟,你、你怎可……”
“正因為他是我親弟弟!”俞昭聲音然,“如果我們現在開始四打點,拼命營救,在外人看來,是我們俞家心中有鬼,意味著我們與那逆黨不了干係,這會把俞家所有人都綁在二弟上,一起死!”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說服俞秀才,更像是要說服自己,“可如果我們……如果我們選擇明哲保,甚至,大義滅親,向朝廷表明態度,或許、或許還能保全自,不被此案連累……”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狠狠地扇在了俞昭的臉上。
俞秀才氣得目眥裂:“畜生!你這個畜生!俞昭,你枉讀聖賢書,枉為人子,更枉為長兄!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薄寡義的兒子……”
“是,我是薄寡義!可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俞家嗎?”俞昭眸子赤紅,“爹,你寒窗數十載,科舉無數次,一次次名落孫山,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振興俞家門楣,宗耀祖嗎?你沒能做到的事,我做到了!”
他一字一頓,“現在,二弟捲進了謀逆大案,這是抄家滅族的大禍,你要我為了救他,把整個俞家都拖下水,把好不容易才掙來的前程毀於一旦嗎?到底是我薄涼,還是你糊塗?到底是誰要毀了俞家?”
俞秀才聽著他這番振振有詞的辯解,臉由白轉青:“是,我是盼著你耀門楣,可我要的是一個堂堂正正、頂天立地的俞家……而不是一個踩著兄弟爬上去的宦門第……”
他聲音沙啞,“家族門楣,靠的是德行,是仁心,是族人同心!若連至親都可以隨意捨棄,這等無無義之家,就算位極人臣,又有什麼臉面立於天地之間?”
俞昭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一直以來,他都是父親的驕傲。
可現在,父親看他的眼神,充滿了失和鄙夷,彷彿他是什麼十惡不赦之徒……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盛菀儀邁步走了進來。
“父親息怒。”聲開口,“夫君他……也是迫不得已,肅王謀逆,乃是十惡不赦之首罪,沾之即死,夫君為朝廷命,翰林清流,在此等大是大非面前,理應以朝廷律法為重,以保全俞氏滿門為重,若因一念之仁,致使家族傾覆,屆時,又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
“呵!呵呵!”俞秀才都氣笑了,“我當初就不同意你娶什麼侯門貴,如今看來,果不其然!你也被這高門大戶的做派浸染了心肝,了那等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的所謂勳貴!為了你的前程,連親兄弟都可以犧牲!”
他猛地一甩袖,將書桌上的筆墨紙硯全部掃落在地。
提上湊來的銀子,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夫君,父親只是一時想不通,等他冷靜下來,會明白你的苦衷的。”盛菀儀將地上的硯臺撿起來,“犧牲一個人,保全整個家族,才是真正的仁和義。”
“夫人,你說得對。”俞昭強振作起來,“必須得在事無法挽回之前,表明立場。”
盛菀儀開口:“不若上陳書,在文武百面前,與二弟劃清界限?”
俞昭眼中閃過一複雜難明的緒:“唯有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地保全俞家,此事,還需岳父大人從中斡旋……”
夫妻二人正商議著。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巨大的喧譁聲。
一個小廝大聲喊道:“大人,二爺回來了!二爺平安回來了!”
俞昭和盛菀儀同時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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