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如同長了翅膀,飛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無人不在議論這樁千古奇聞,就連一向清靜的陳府,也難以完全隔絕外界的喧囂。
陳夫人滿臉難以置信:“老陳,你聽說了嗎,那俞昭俞狀元,竟是那般不堪之人,寵妾滅妻,苛待發妻,真是枉讀了那麼多聖賢書,虧得我以前還覺得他一表人才,年輕有為。”
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那個學生,俞景敘,不就是俞昭的兒子嗎,那孩子……倒是瞧著用功,子也安靜,不像是個薄涼的。”
“景敘那孩子,確是個讀書的苗子,心思也正。”陳之捻著鬍鬚道,“稚子無辜,父母之事,不該牽連到他上,只是……攤上這樣的父親,又這樣的流言漩渦,這孩子心思只會更重,我需得多留意。”
正說著,門房來報,江臻到了。
陳大儒和陳夫人讓人請進來。
江臻是去楊柳村的工坊,正好途經陳府,便將收拾好的一疊卷案送了來。
剛放下卷案,陳夫人就拉著道:“你來的路上,你可聽說了外頭那樁駭人聽聞的事兒?”
江臻點頭。
這一路上,只要兩個人以上在一塊兒聊天,必定是在聊俞家的事,想不聽見都難。
陳夫人道:“沒想到,竟然有婦人如此大膽剛烈,敢直接求到前,請皇上賜下休夫書,這得是了多大的委屈,又得有多大的膽識和決心啊!”
陳大儒也捋須點頭,眼中帶著讚賞:“此事雖驚世駭俗,但細細想來,若非被至絕境,忍無可忍,一介婦人,焉敢行此破釜沉舟之舉?更難得的是,竟能說服聖心,這子絕非常人,其才膽識,恐怕不輸男兒。”
“這等子,真想結識一番。”陳夫人嘆道,“等風頭過去了,我讓人去打聽一下。”
“咳咳!”江臻了鼻子,“有沒有可能,夫人已經結識了?”
陳夫人轉過頭,正要說並未,突然頓住。
陳之也看向江臻,雙瞳瞬間盛滿了錯愕。
是了。
只能是。
這世間,也就只有倦忘居士,有那樣的才和才華,說服聖上破綱常。
“你、你是說……”陳夫人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你……你就是俞昭的原配妻子?”
江臻點頭。
“那、那景敘……”陳之緩聲道,“我的學生景敘,那孩子,是你的兒子?”
江臻依舊點頭。
陳夫人徹底呆住。
回想起俞景敘那副安靜乖巧的模樣,確實,和江臻有六分相似。
又想起江臻來府中商議編纂事宜時,母子二人也曾打過照面,甚至還曾隨口誇讚過俞景敘功課不錯……這母子二人,在和老陳的眼皮子底下,竟從未表過半分親緣關係。
再想到府中婆子傳回來的話,說俞家迫原配的嫡親兒子,認平妻為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