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氣勢洶洶的讀書人，瞬間僵住了。
去年鄉試的策論題目，他們當然記得，只是那場考試，他們誰也沒考上，上去的文章，自己都不願意再回想，哪敢說出來難堪？
“怎麼，答不上來了？”江臻道：“科舉文章寫得不好沒什麼，可你們落榜後，居然連失敗的策論都未曾再研究，就這，也敢說自己寒窗苦讀？”
一個文人反駁：“去年考了，今年又不會再考，研究了有什麼用？”
“所以你們讀書，就是為了應付科舉？”江臻笑了笑，“你們這十幾年，到底讀的什麼書，就說六年前的科舉題，流民如何安，你們明白其中的癥結所在嗎？再有一道題，如何兼顧民生與戍邊，你們能分析清楚其中的權衡之嗎？還有，這吏治如何整肅，你們想過將來若真當了，想過該如何解決這些難題嗎……”
每問一句，那些讀書人的頭便低一分。
“你們口口聲聲拿別說事，罵我一個子不配當，可實際上，你們連我一個未參加科舉的子，都比不上。”江臻環視那些男子，“有本事的人，比本事，沒本事的人，才只會比別。”
有幾個男子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本找不到任何話說。
“我江臻，能被皇上封為八品編修，憑的是我實打實的功勞，而非僥倖。”再臉上浮現出幾分嘲弄，“不是我不配當，是你們不配稱之為讀書人，不配說自己寒窗苦讀，更不配拿別，來掩飾你們的無能與平庸！”
幾個文人被罵的無地自容，有人低下頭恨不得鑽進地，有人乾脆轉，灰溜溜地消失在夜裡。
江臻從頭上拿下一片菜葉子，抬眸看向人群中的子。
那幾個方才罵得不守婦道的婦人，此刻被一看，竟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說，子就該在家相夫教子，跑出來拋頭面就是不守婦道。”放緩了語氣，“各位嬸子、姐姐，你們從生下來被人教導，子要聽話、要溫順、要圍著男人轉，不然就是不守本分……你們怕我一齣頭，往後子都學著出頭，你們從前的苦和忍的氣，就全都白忍了，你們怕這個世道變了，不知道以後該怎麼活。”
“可我告訴你們，我當，不是搶你們的日子，是給你們爭一條活路，將來你們兒或是孫，有才學的能讀書，有手藝的能做事，不用看人臉，不用忍氣吞聲，不用一輩子困在灶臺炕頭……”江臻的瓣出微笑，“這不是不守婦道，這是給咱們人，爭一口氣。”
那幾個婦人愣住了。
們好像明白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明白，可那子罵人的氣焰，卻是徹底熄了。
江臻轉進了大門。
杏兒心疼的眼淚都掉下來了：“娘子幹嘛跟他們說這麼多，首接報就是了，這些人太過分了，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江臻開口：“這不算什麼。”
真正的暴風雨本就還沒來。
翌日一大早，江臻就起了，換上那青朝服，走到前院時，來上課的人己經到了，江臻佈置了容，便乘坐馬車前去文淵閣。
八品編修，不是之前文華閣校理那種虛差頭銜，而是正經了吏部檔案的。
而文淵閣，就是當值的地方，這裡匯聚了眾多八九品的文，修書的、抄檔的、校對的，烏幾十號人。
江臻踏進文淵閣的大門，立刻到無數道目落在上。
好奇，疑，有鄙夷，有不屑，麻麻，如芒在背，像是要將從裡到外打量個徹，畢竟，大夏開國以來，從未有子為，是第一個，自然也了所有人目的焦點。
江臻毫不在意，徑首走向一旁值守的小吏，語氣謙和：“勞煩問一句，下江臻，新任文淵閣編修，不知該在何辦公，還請指引。”
那小吏抬眼瞥了一眼：“韋大人還沒來，等韋大人到了，自會給你安排，你先一旁等著吧。”
韋大人，文淵閣承務郎，七品，管著這一攤子修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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