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晏晏跪在冰冷的金磚上,渾發抖。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的嚨,想說什麼,眼淚卻不爭氣地先湧了出來,一顆一顆砸在地面上。
江臻輕輕咳了一聲。
這一聲很輕,卻像一線,把藺晏晏從恐懼的深淵裡拽了回來。
“罪人晏和,叩見皇上,晏和私自逃離鄴國,違背皇命,破壞兩國邦,罪該萬死!”
藺晏晏匍匐在地。
的聲音還在抖。
“和親乃是晏和的使命,若只是尋常辱,晏和即便碎骨,也會咬牙忍下……晏和可以忍鄴國貴族的冷嘲熱諷,忍鄴王的輒呵斥打罵,忍朝廷不許晏和穿大夏服飾,說大夏語言……忍他們剝奪晏和的尊嚴,忍他們將大夏公主當作討好權貴的工,忍他們殺掉了晏和邊所有伺候的大夏人,忍他們日復一日的苛待與欺凌……”
“晏和是大夏的公主,上肩負著兩國和平,只要能換來邊境無戰,這些辱,這些苦楚,晏和都能忍,都願意忍。”
說罷,緩緩抬起手,指尖抖著,取下了臉上的白紗。
白紗落下的瞬間,皇上瞳孔驟然收。
他還記得,十年前,晏和嫁去鄴國時,還是個珠圓玉潤的姑娘,白皙,眉眼間滿是皇室公主的俏,即便帶著和親的委屈,也依舊姿拔,自帶尊榮氣度。
可如今,眼前的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面雪白,無,曾經清澈靈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忍,臉上還能看到淡淡的疤痕,那是常年被苛待留下的痕跡。
與當年那個傲的公主,判若兩人。
皇帝的眸底變得晦暗。
藺晏晏迎著皇上震驚的目,淚水流得更兇:“皇上,這十年,晏和並非在鄴國苟延殘,晏和暗中研發了一樣國之重,本想悄悄傳回大夏,助力我大夏穩固邊境,可此事被鄴王察覺,想要將其據為己有,迫晏和出秘方。”
“那是大夏的東西,是晏和拼盡全力研發的希,絕不能落鄴國手中,鄴王惱怒,竟然狠心,打掉了晏和腹中的孩子,那是我在鄴國十年,唯一的念想啊……”
晏和哭得難以出聲。
原當初的錐心之痛,如水一樣,一層一層漫過,讓幾乎暈厥過去。
知道,現在不是暈過去的時候。
“從那以後,晏和就知道,不能再忍了,晏和要活著,要把那東西帶回大夏。”
“晏和花了半年時間,徐徐圖之,玉璽,製造混,趁逃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可能死。”
“可晏和活下來了,也回來了。”
皇帝的呼吸跟著停下了,他下緒,緩聲問道:“你不惜一切也要帶回大夏的東西,是何?”
藺晏晏從懷中取出一個竹筒。
約莫手臂細,通黝黑,看著尋常無奇,雙手捧著竹筒,恭恭敬敬地遞到梁公公手中:“皇上,此便是火藥。”
皇帝接過那竹筒,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眉頭皺:“何謂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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