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說起來,陳文算是這安江監獄裡有的異類。
他剛從警校畢業不久,分配到這鬼地方也快兩年了。
他的肩膀上扛著一一的警銜,心裡還揣著那種在學校裡被教灌輸的、極其純粹的正義和法治信仰。
他同林燃。
甚至可以說,他心深極其敬佩那個在絕境中依然能保持脊樑筆直的年輕人。他親眼看著林燃反殺鱷老大,看著他在法庭上如何將公訴方得啞口無言。
在他眼裡,林燃上有著太多違和的東西,那本不是一個毒販該有的樣子。
但這段時間,三監區裡發生的那些令人作嘔的暗箱作,那些高層之間的傾軋,讓陳文到一種極其深重的無力和信仰崩塌。
他想管,但他只是個小小的管教,人微言輕。
“咳......咳咳咳......”
一陣極其劇烈、彷彿要把肺管子都咳出來的咳嗽聲,打斷了陳文的思緒。
陳文抬起頭。
只見值班室半掩的門外,佝僂著一個極其蒼老的影。
那是老許。
三監區一個非常不起眼的經濟犯。今年已經快六十歲了,滿頭白髮,因為患有重度哮,整個人瘦得像是一把乾柴,平時連走路都得扶著牆。
老許因為挪用公款被判了八年,在這座由暴力主導的監獄裡,他屬於最底層、最容易被忽視的塵埃。
“許老伯,你怎麼跑這來了?這個時間不是應該在車間幹活嗎?”陳文趕站起,語氣裡帶著一擔憂。他知道老許的狀況,這種雨天最容易引發哮。
老許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地著氣。那張佈滿老年斑的臉上,早已經是老淚縱橫。
渾濁的眼淚混著鼻涕,順著他深深的法令紋往下淌,看起來悽慘到了極點。
“陳......陳警......”
老許撲通一聲,竟然直接跪在了值班室冰冷的水泥地上。
“許老伯!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陳文嚇了一跳,趕衝過去想把老許攙扶起來。在多數況下,獄警對犯人是絕對不會有這種肢上的親近的,但陳文終究還是太年輕,心太。
“陳警,你行行好......你救救我吧......”
老許死死抓著陳文的制服袖子,像是在抓一救命稻草,枯瘦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泛白。
“到底怎麼了?你先站起來說!”陳文用力把老許拖到旁邊的長條木椅上坐下。
老許哆哆嗦嗦地從的囚服兜裡,掏出一個被塑膠袋層層包裹的事。他極其小心地解開塑膠袋,裡面,是一封皺的、用鉛筆寫就的信。
信封上沒有郵票,只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個省外醫院的地址。
“我兒......我兒囡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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