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了底。對,王老焉只是一個人。他扛得住,不代表別人也能扛得住。
王建軍站在看守所門口,看著鄭長那張寫滿堅毅的臉,心裡那憋了許久的悶氣,終於稍稍舒緩了一些。
鄭長說得對。王老焉這條路走不通,還有吳為民,還有李市長,還有陳手下那些馬仔。
一個一個查,一個一個突破。他就不信,那些人的骨頭,都能跟王老焉一樣。
縣城那棟氣派的大樓裡,氣氛卻截然不同。陳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手裡端著那杯從不離手的紅酒,臉上帶著許久不見的笑容。
小娜站在辦公桌對面,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正輕聲細語地彙報著最新的況。
“陳總,看守所那邊傳來的訊息,王老焉這幾天被提審了好幾次,什麼都沒說。調查組的人的的都試過了,他就是咬死了不開口。”
陳抿了一口酒,角的笑意更深了。“那個慫包,這回倒是氣了一回。”
小娜笑著說:“還是陳總您英明。從王老焉老婆兒子下手這一招,比什麼都管用。他老婆拿了錢,他兒子有了好工作的盼頭,他還有什麼理由往外說?說了,一家人都完蛋。不說,至兒子能過上好日子。”
陳點點頭,放下酒杯,站起,走到窗前。窗外,正好,照在縣城那些高低錯落的樓房屋頂上,泛著一層暖洋洋的。
遠,王家莊的方向籠罩在一片薄霧裡,看不真切,但此刻在他眼裡,那片薄霧不再是霾,而是一層保護。
“小娜,”他轉過,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好幾年的秘書,眼裡滿是讚賞,“這次的事,你辦得漂亮。”
小娜謙虛地笑了笑:“陳總過獎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應該做的?”陳走回面前,拍了拍的肩膀,“小娜,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你幫我辦過多事,我心裡有數。可這次不一樣。這次是救命。”
他頓了頓,聲音裡著一難得的誠懇:
“王老焉這一關過了,後面的就好辦了。違規不可怕,大不了罰點錢,託點關係,總能擺平。可犯罪……”
他沒說完,但那意思,小娜懂。犯罪,尤其是人命案子,那是另一回事。一旦坐實,誰也保不住他。
小娜點點頭,輕聲說:“陳總,您放心。王老焉那邊,我會繼續盯著的。他老婆兒子那邊,我也會安排好,讓他們恩戴德,死心塌地。”
陳看著,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欣賞,有滿意,也有一說不出的複雜。
“小娜,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一直沒問你,你到底想要什麼?”
小娜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一貫的從容:“陳總,我想要的不多。您好了,我就好了。”
陳盯著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好。你放心,我陳不是忘恩負義的人。等這件事過去,我不會虧待你。”
小娜微微欠:“謝謝陳總。”辦公室裡,氣氛輕鬆而愉悅。
陳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紅的酒在杯中旋轉,像一圈圈漣漪。
他想起這些天的焦頭爛額,想起李市長那個恐懼的眼神,想起吳為民那副驚慌失措的慫樣,想起馬隊長那個不識相的骨頭……
可現在,王老焉扛住了。只要他扛住,調查組就查不到實錘。只要查不到實錘,他陳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他抿了一口酒,酒,帶著一甜意。
“小娜,”他說,“去告訴吳為民,讓他最近老實點,別在外面惹事。等風頭過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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