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站在那裡,看著那些興的臉,看著那些抖的手,看著那些被鈔票映紅的眼睛,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殺人不見。
陳這一招,比什麼手段都狠。不用打,不用罵,不用威脅,只需要把錢往桌上一擺,人心就散了。
王老五拄著柺杖,慢慢走到他邊。他了一口旱菸,煙霧繚繞中,那張滄桑的臉寫滿了複雜。
“建軍,”他開口,聲音沙啞,“你說,咱們該怎麼辦?”
王建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大院裡那些歡天喜地的鄉親。
王猛也過來了,臉上的興早就沒了,只剩下一臉茫然:“哥,老五叔,那咱們……拿不拿?”
王老五嘆了口氣:“拿?拿了,就等於認了他們的賬。不拿?”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不拿,別人會說咱們不識好歹,說咱們跟政府對著幹,站到政府的對立面去。”
王猛愣住了。
王老五繼續說:“你看那些人,拿了錢多高興。他們會怎麼想咱們?咱們不拿,他們不會覺得咱們有骨氣,只會覺得咱們是刺頭,是攪屎。到時候,咱們就了村裡的公敵。”
王建軍的手微微攥。
他知道王老五說得對。
人心就是這樣。誰給錢,誰就是好人。誰擋著發錢的路,誰就是壞人。現在陳把錢撒下去了,那些拿到錢的鄉親,只會念他的好,不會去想那些被推倒的房子、那些被佔的地、那些死去的人。
“老五叔,”王建軍開口,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你說,趙剛要是還活著,他會怎麼做?”
王老五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可我知道,趙剛那孩子,是為了咱們王家莊才死的。他要是知道咱們拿了錢就不鬧了,他在地下能瞑目嗎?”
王建軍沒有說話。
王猛在旁邊撓了撓頭:“可咱們不拿,又能怎麼辦?調查組那邊還沒拿到證據,陳那邊已經把好都撒出來了。再過幾天,人心全散了,咱們還怎麼跟他鬥?”
王老五了口煙,緩緩吐出來:“小猛,你說得對。可越是這種時候,咱們越不能。”
他看著王建軍,目裡帶著一複雜的期待:
“建軍,你說句話。咱們聽你的。”
王建軍沉默了很久。
大院裡,笑聲還在繼續。有人已經開始數第二遍錢了,有人拿著手機給家裡人打電話報喜,有人互相拍著肩膀說要請客。
那些聲音,像一針,紮在他心上。
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著一說不出的堅定:
“錢,該拿就拿。”
王猛愣住了:“哥?”
王建軍看著他,目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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