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為民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椅子嘎吱一聲響。他盯著桌面,哆嗦著,半天沒說話。法庭裡安靜得可怕,所有人的目都盯著他。王建軍坐在那裡,手擱在膝蓋上,指節發白。
“吳為民,”檢察的聲音不高,但很穩,“請你回答。”
吳為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眶裡全是淚:“趙剛……趙剛手裡有證據,要去省城舉報。陳讓我找人攔他,把東西拿回來。”
“你找了嗎?”
“找了。我找了刀哥。刀哥找了幾個外地人。”
“陳是怎麼說的?”
吳為民的眼淚流了下來,他沒有,任憑淚水滴在桌上:“他說,不能讓他把東西送到省城去。還說……還說要‘理乾淨’。”
旁聽席上有人罵了一句。法敲了一下法槌,那聲音在安靜的法庭裡格外響亮。
檢察看了一眼被告席。陳坐在那裡,低著頭,手擱在桌上,一不。
檢察又問:“你在醫院被人下毒,是誰幹的?”
吳為民了眼淚,聲音沙啞:“陳。他怕我開口,讓刀哥找人下的毒。第一次沒死,又下了第二次。”
“這些事,你有證據嗎?”
吳為民點了點頭:“有。轉賬記錄、通話記錄、錄音,都有。都在小娜那裡。”
檢察問完了,轉回到公訴席。
法看向辯護席:“辯護人可以發問。”
方律師站起來,整了整領帶,走到吳為民面前。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踩點。他在吳為民面前站定,盯著他看了幾秒。
“吳為民,你說陳讓你做假賬,你有證據嗎?”
“有。轉賬記錄、銀行流水,都在。”
“那些轉賬記錄,只能說明錢從哪兒來到哪兒去,不能說明是陳指使你的。”
吳為民抬起頭,看著方律師,目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給我發工資,給我錢,我不敢不聽。”
方律師又問:“你說趙剛的事是陳指使你的,你有錄音嗎?”
“有。小娜那裡有。”
“小娜的錄音,是私自錄的。你知道私自錄音,法律上不一定能被採信嗎?”
吳為民愣了一下,然後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是陳的聲音,他說的話,我聽得清清楚楚。”
方律師還要問,檢察站起來:“反對。辯護人已經在盤問證人,而不是在核實事實。”
法看了一眼方律師:“辯護人,請注意提問方式。”
方律師點了點頭,退後一步,看著吳為民:“最後一個問題。你做這些事,拿了多錢?”
吳為民低下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一百多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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