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被欺壓,特等功兒子突然回家》第893章 李南夏一夜白頭(1)

作者:化文龍·11天前

這時候,王建軍來回視察,皮鞋踩在碎磚上嘎吱嘎吱響。那些殘垣斷壁在暮裡像一個個沉默的墓碑,灶房塌了,堂屋歪著,椅扔在廢墟邊上子上沾著幹泥。

那半截沒燒完的布條還在鑽塔的鐵架上飄著,灰撲撲的,像一面投降的旗。

他停下來,盯著那棵被推倒的老槐樹。樹幹橫在地上,枝丫斷了好幾,樹皮裂開一道道口子,從土裡翻出來沾著黑泥已經幹了。

多好的村莊,被這些王八蛋弄得飛狗跳。他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那些人的臉一一閃過,陳飛、陳、李南夏、林峰、馬德勝、胡長、趙國良、孫德才。那些名字一個一個從名單上劃掉,可那些斷了的再也長不回來,那些死了的人再也活不過來,那棵活了上百年的老槐樹再也站不起來了。

趙鐵柱從後面走上來,站在他後,聲音得很低。“團長,這些人得到了報應,你可以放心了。收隊回部隊吧,弟兄們出來好久了。”

王建軍沒有說話,盯著那棵被推倒的老槐樹。那道從雲層的隙裡下來,落在他肩章那顆星星上,閃了一下。

那些人確實得到了報應,林峰的斷了,馬德勝判了十年,胡長廢了,趙國良被抓了,孫德才跪在廢墟上,李南夏被判了死刑。可那些賬還沒算完,那些名字還在名單上,空著。

趙鐵柱沒有催他。兩個人就那麼站著,風吹過來,把那半截沒燒完的布條吹得飄起來,在鑽塔的鐵架上纏了兩圈又鬆開了。王建軍轉過,盯著趙鐵柱,聲音沙啞。“收隊。”趙鐵柱愣了一下,問他真的走。王建軍點了點頭。

那些兵列著隊,鋼槍鋥亮,軍靴烏黑。王建軍站在隊前,盯著那些年輕的臉,說了一聲“上車”。那些兵魚貫上了卡車,車門一扇一扇關上。趙鐵柱上了駕駛座,發引擎。

這時候,李南夏在監獄裡,一夜白了頭。他坐在床板上盯著鐵窗外面那一片窄窄的天,天還是灰濛濛的,那道從雲層隙裡下來,照在鐵窗上,照在他那張灰白的臉上。

頭髮全白了,不是花白,是雪白,從髮到髮梢,一黑的都找不到。

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那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印在他腦子裡,怎麼都抹不掉。

他想起那天在法庭上,法宣判的時候,他的得像麵條,手撐著桌子才沒下去。他想喊冤,張開又合上。

那些證據、那些供詞、那些賬本,每一樣都像山一樣在他上,他翻不了。

他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第一次去王家莊的景。那時候陳剛死,飛皇集團倒了,王家莊那個爛攤子沒人敢接。他以為自己是聰明人,以為自己是撿了個大便宜,以為那些石油遲早是他的。

他錯了,大錯特錯。那個當兵的會回來,會帶著部隊、帶著鋼槍、帶著那鐵管回來。他以為王建軍死了,以為他回不來了,以為那些村民沒人撐腰了。

“我失算了。”李南夏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在空的監室裡迴盪。旁邊的犯人翻了個,嘟囔了一句什麼,他沒有聽清。他盯著鐵窗外面那片窄窄的天,那道還照在那裡,照在鐵窗上,照在他那雙枯瘦的手上。他老了,那雙手曾經簽過無數合同,握過無數酒杯,拍過無數肩膀,現在連端碗的力氣都快沒了。

同監室的人問他怎麼了,他沒有回答,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下來,流進花白的鬢角里。他完了,誰都救不了他。那些錢、那些關係、那些人脈,全沒了,他什麼都沒有了。那道穿過雲層的隙,照在他的臉上,照出那張灰白的、蒼老的、扭曲的臉。他等著,等著那鐵管落下來。他知道那鐵管遲早會落下來,誰都攔不住,一個都不會

訊息傳到安置點,李玉珍推著王秀英從棚子裡出來。王秀英坐在椅上,盯著那片灰濛濛的天。聽到李南夏一夜白了頭,沒有笑,也沒有哭,盯著那片天盯了好久。了一下,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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