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就那麼肯定,高橋聖也真會照著你的名單抓人,而且還那麼快下了殺手?他難道看不出這裡面的破綻?”
這事進展得著實順利,順利到讓於曼麗覺有些不真實。
高橋聖也,能在鬼子報機關佔據一席之地,絕非泛泛之輩,心機城府自然不淺。於曼麗的疑問,並非沒有道理。
陳適輕搖了頭,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茶碗放到茶几上,指尖輕叩著桌面。
他向窗外,夜正濃,“這不是什麼謀詭計,這是謀。”他終於開口,語氣平淡。
“他最近在報戰線上,接連失利,焦頭爛額。偽鈔案一敗塗地,損失慘重,甚至為此還向我‘借’了五萬元,才勉強填補了窟窿。”
“這種打擊,足以讓他的地位岌岌可危,他急需一份功績,一份能讓他重新站穩腳跟的功績。”
陳適收回目,看向於曼麗,眼神里有一種悉人心的瞭然:“在這種心理力下,我們恰好‘送’去一份名單,而且這份名單的來源,表面上看來,是偽政府部人員訌,主投靠他們,想要藉此進到東瀛之中。”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邏輯上都說得通。他,沒得選。”
於曼麗聽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旁邊的宋紅菱,自始至終沉默不語,此刻也流出贊同的神。這就是謀,以堂堂正正之勢,迫對手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無從反抗。
就在這時,宮庶走了進來,“老闆,傳單已經準備妥當,今晚是否就發放出去?”
陳適接過宮庶遞來的傳單,掃了一眼。傳單上的容,直白且帶著腥味。
它言明,今日被刺殺的幾位前國府要員,皆因私通日寇,意圖賣國求榮,已與鬼子談妥條件。
軍統此舉,乃是警告。若再有他人膽敢效仿,休怪心狠手辣。最後,更是痛斥了那些賣國賊的行徑。
“對,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把它公佈出去。”陳適語氣肯定,將傳單遞還給宮庶,“只有這樣,才能起到最大的震懾效果。”
“那些被刺殺的人,其死因,坊間本就議論紛紛,猜測不斷。我們此刻將真相公之於眾,無疑是給那些心懷異志之人,敲響一記警鐘。”
宮庶點頭,接過傳單,轉離去,影很快便融了夜之中。
當天夜裡,無數黑影在公共租界的街巷裡穿梭,如同一群悄無聲息的夜貓。
一張張油印的傳單,被塞進門,在電線杆上,或是乾脆從高撒下,像雪片一樣飄落在尚在沉睡的城市。
天矇矇亮,第一個早起的報打著哈欠,看見腳下一張溼漉漉的紙,撿起來一瞧,睡意頓時被驅散得一乾二淨。
“號外!號外!漢伏誅!”
訊息,就這麼炸開了。
一家早點鋪子裡,熱氣騰騰。
一個剛買了油條的客人,正就著豆漿,大聲念著傳單上的字句,唾沫橫飛。
“……前政府參事陳澗川、寓公張伯年之流,在漢土,心念倭寇,暗中勾結,賣國求榮……今,我軍統上海區,奉命鋤!特此昭告,凡與日寇沆瀣一氣者,雖遠必誅!”
“好!”鄰桌一個頭大漢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叮噹響,“殺得好!這幫吃裡外的狗東西,早就該這麼收拾了!”
“可不是嘛!”旁邊一人接過話頭,“一個個家裡金山銀山堆著,還嫌不夠,非要去鬼子的屁,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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