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日裡被抑的憤懣,彷彿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訊息很快也傳進了淪陷區。
這裡的人不敢大聲議論,但那份傳單,卻在私底下悄悄傳遞著。一個眼神,一次心照不宣的點頭,就足以表達一切。
當然,也有人看到這份傳單後,覺天都塌了。
某公館。
新上任的王局長,正端著一碗上好的燕窩羹,聽著留聲機裡咿咿呀呀的靡靡之音。
管家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手裡著一張皺的傳單。
王局長不耐煩地掃了一眼,手裡的湯匙“哐當”一聲掉進碗裡,滾燙的羹湯濺了他一手,他卻渾然不覺。
紙上,陳澗川的名字赫然在列。
前幾天,他還跟陳澗川在一個飯局上推杯換盞,對方還晦地向他,自己已經搭上了東瀛人的線,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這才幾天功夫,人就沒了?
王局長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手腳冰涼,牙齒都開始打。
“老……老爺?”管家看他臉不對,小聲問道。
“備車!”王局長猛地跳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不!不備車!”
他像只沒頭的蒼蠅在屋裡轉了兩圈,最後一把拉住管家,低了聲音,用一種近乎耳語的音量吩咐:“從今天起,誰來都說我病了!重病!下不了床!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見!”
說完,他一溜煙跑回了臥室,把門反鎖,還嫌不夠,又用一個沉重的花梨木櫃子死死抵住。
類似的一幕,在魔都許多暗的角落裡同時上演。
那些原本心思活絡,準備給自己找條後路的人,一夜之間,全都變了安分守己的“良民”。
……
夜,陳適經營茶樓之中。
他在二樓,自己的房間之中,面前擺著一副圍棋。
樓梯傳來腳步聲,有些虛浮。
他沒看來客,只是不不慢地,自己跟自己下棋。
是高橋聖也走了上來。
他換了一便裝,頭髮有些凌,眼底的比棋盤上的紋路還要集。
他走到陳適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死死盯著那盤棋,一言不發。
陳適像是才發現他,抬起頭,笑了笑。
“高橋君,有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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