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
房間。
於曼麗和宋紅菱已經從沙發前站起。兩人腳邊整整齊齊地放著三個扣好鎖釦的手提箱。
桌上原本散落的結構圖紙、報檔案、鉛筆,全部清理得乾乾淨淨。留在桌面上的,只有那個空茶杯,以及那副未下完的圍棋殘局。
於曼麗手裡提著一個黑皮箱。宋紅菱正在低頭檢查最後一個手提箱的黃銅鎖釦。
兩個人作麻利,沒有任何多餘的慌。們甚至沒有開口問陳適,隔壁野田的房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們等在這裡,只是在等陳適推門進來的這一個訊號。
“要的東西都在這裡了。”宋紅菱拍了拍手提箱的皮面,抬眼看向陳適。
宮庶從門邊的影裡出一步。
從陳適出門去隔壁到現在,他一直守在這個視野死角,寸步未離。
外面的火聲已經停歇,取而代之的是船傾斜時,金屬結構發出的沉悶扭曲聲,以及甲板上雜的腳步聲。
宮庶低嗓音,眼神里著一狠勁:“老闆,怎麼辦?要不要趁這個機會——”
話只說了一半。
後半句不需要明說,屋裡的人全懂。
底艙現在被炸出一個大,海水倒灌,一片混。大島平八郎的憲兵全被調到甲板上疏散人群、鎮。宋致遠所在的底層地窖,守衛必然極度空虛。
這是除掉那個叛徒的絕佳時機。
陳適走到桌前。目落在那杯早已冷掉的茶水上,沒有喝。
他搖了搖頭。沒有任何猶豫。
“不行。”
郭騎雲皺了皺眉,從窗簾後的警戒位置走過來。
“不能吧?”郭騎雲語氣裡帶著真實的困,“船都快沉了,大島那幫人連命都快保不住了,他們還能在這種況下對底艙有所防備?”
正常人的邏輯,生死關頭,本能都是往高逃命。誰會為了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叛徒,死守在進水的底艙?
“這不合常理。”郭騎雲補了一句。
陳適轉過頭,看著郭騎雲。語氣平穩,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斷。
“不得不防。”陳適開口,“影山健太不是正常人。”
他出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愈是瘋的人,在絕境裡愈會死守他認定的那稻草。在影山的邏輯裡,宋致遠就是他揪出我的唯一籌碼。他就算死,也會拉著這個籌碼一起死。”
陳適掃視了一圈屋的四人,讓所有人消化這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