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適知道,近藤在一天,假橡膠的暗線就懸在山田頭頂一天。刀沒落,不代表刀不在。
山田敢炸沉一條船來滅口。再安排一次行,對他來說,有什麼心理負擔?
只要作得當,讓山田以為是他自己在佈局,讓他用自己的人、自己的渠道去做這件事……
陳適不需要親自手。
他只需要遞一火柴。
剩下的,山田會替他把房子點著。
院子裡的風冷了,他了手,正要回屋。
後傳來腳步聲。
木屐踩在石板上,節奏不急不緩。
武田和之拐過廊角,手裡提著一隻紙燈籠,把半張臉照得明暗分明。
“幸隆君還沒睡?”
“吹吹風。屋裡炭火燒得太足,有些悶。”
武田和之走到他旁,把燈籠掛在廊柱的鐵鉤上。
“這麼晚來打擾,有件事跟你說一聲。”
陳適轉頭看他。
武田和之道:“九條家那邊傳了話過來。九條宗要親自登門拜謝。”
“拜謝?”
“船上救了九條綾子的事。九條家的意思是,這份恩不能只靠一封信打發。宗要帶著綾子一起來,當面道謝。”
武田和之在廊下站了一會兒,見陳適沒有立刻回應,又補了一句:“宗這個人,很看重禮數。既然決定了來,就不是簡單的道謝。我聽管事的人說,他們還想談談合作的事。”
陳適轉過,靠著廊柱。“合作?”
“綢、藥材那些。九條家想在半島和滿洲國開新的商路,你在大陸的人脈,對他們來說很有價值。”武田和之的語氣很隨意,但眼神在打量陳適的反應。“反正都要見面,談一談也不妨事。”
陳適點了點頭。九條宗要來,這在預料之中。救了九條綾子,這份人確實大。但九條家這樣的門第,不會因為一份救命之恩就冒然登門,背後必然有利益驅。
武田和之繼續說:“明天中午擺宴。家裡已經在準備了。你到時候配合一下,別太生分就行。”
“明白。”
武田和之又站了片刻,才轉離開。木屐的聲音漸漸遠去,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陳適重新靠迴廊柱,看著那盞燈籠在風裡搖晃。九條宗要來。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九條家對自己的重視程度,已經上升到了族長親自出面的地步。意味著九條綾子的態度,可能已經被家族所知。意味著……他的價值,在九條家眼中,已經值得這樣的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