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在下午三點結束。九條宗起告辭時,陳適一直送到了門口。兩人握手的時候,九條宗的力道很有分寸。
“武田幸隆君,有機會的話,歡迎來九條家做客。我們還可以繼續下棋。”
“必然奉陪。”
九條宗上了車。
九條綾子最後看了陳適一眼,眼神里有東西在閃,但沒有說話。
九條信武坐在車裡,頭轉向了另一邊。
車隊緩緩離開武田家的門前。陳適站在那裡,看著它們消失在街角。
後傳來武田和之的笑聲。“幸隆君,你今天可真是風頭十足。九條宗那樣的人,很對人這麼客氣。”
陳適轉過。“宗閣下本就很有風度。”
“不只是風度。”武田和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是在向所有人表示,九條家認可你。這個訊號,京都的人都會看到。”
陳適沒有接這句話。他知道武田和之說的是對的,但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候。
九條家的支援確實有價值。但它也會讓特高部的人更加關注自己。近藤忠義在暗盯著,山田良介也在暗盯著。
自己的每一步棋,都在他們的視野裡。
陳適走回正廳。武田宗泰還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茶。見陳適進來,老人點了點頭。
“下得不錯。我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你那盤棋,每一步都有道理。”
“承蒙誇獎。”
“不是誇獎。”武田宗泰放下茶杯。“是實話。你這樣的人,在棋盤上能贏,在商場上也能贏。九條宗看出來了,所以才會這麼熱絡。”
老人的眼神在陳適臉上停了一下。“你要想清楚,這種熱絡背後的代價。九條家不會無緣無故地示好。他們要的,是你的價值。一旦你用完了,就該滾蛋了。”
陳適聽出了這句話裡的警告。“多謝提醒。”
“不用謝。”武田宗泰重新端起茶杯。“我只是不想看著家裡的人被人算計。你在這兒住著,就是武田家的人。武田家的人,不能白白吃虧。”
這句話說得很直白。也很有分量。
陳適欠了欠。“我會記住。”
晚上,陳適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坐在榻上,腦子裡還在轉著今天發生的事。
在京都,自己了一個被多方關注的人。
每一方都有自己的盤算。而自己,必須在這些盤算之間找到平衡點,才能最大化的利用。
陳適的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兩下。
宋致遠。
這個名字又浮現在腦海裡。那個叛逃的國府員,現在就在京都的某個地方,被近藤忠義當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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