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膠”這個詞，了沈清歡近期揮之不去的夢魘。螺旋槳的封、高管道的介面、甚至蒸汽活塞的皮碗，都卡在這個該死的、這時代不存在的材料上。魚鰾膠混合桐油試過了，粘是粘，彈一塌糊塗，高溫還發；浸油皮革也試了，耐磨差，用不了幾次就氣；甚至異想天開試過蒸煮捶打後的豬膀胱，結果工坊裡連續三天瀰漫著一揮之不去的詭異腥臊味，工匠們看的眼神都帶著絕。
“我就不信了！沒有橡膠，就做不出封件？”沈清歡頂著兩個黑眼圈，蹲在堆滿各種失敗材料的“實驗室”（一個加了三把鎖的棚子）裡，對著炭爐上咕嘟冒泡的一鍋子粘稠黑（某種樹脂、硫磺、炭的混合）咬牙切齒。這是據模糊記憶，試圖搞出的“古代版硫化橡膠替代品”，目前看來，除了味道刺鼻和差點把棚子點了之外，一無所獲。
正當對著那鍋“黑暗料理”運氣時，趙隊長沉著臉進來，遞上一封信。是靖王陸景淵過特殊渠道傳來的，只有一句話：“聞南洋有‘流淚之樹’，凝結如膠，可屈，夷人用以制球。或可留意。”
“流淚之樹？如膠？可屈？”沈清歡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瞬間亮了十倍，“橡膠樹！一定是橡膠樹！原來這時代南洋已經有類似發現了！王爺真是我的及時雨！”恨不得抱住信紙親兩口。
但下一秒，又垮了臉。南洋？萬里之遙！等派人去找、移植、割膠、試驗……黃花菜都涼了！的“蒸汽朋克號”模型可等不了那麼久！
“不行，遠水救不了近，必須立刻、馬上找到替代品！”沈清歡在棚子裡轉圈，目掃過角落裡一堆廢棄的零部件，突然，停在了一個破舊的牛皮水囊上。那水囊因為老化，表面皸裂，但整形狀還在，上去還有點。
“牛皮……皮革……鞣製……彈……”喃喃自語，猛地衝過去抓起水囊，又跑到另一個架子前，拿起一塊用來拭零件的、浸滿油脂的鹿皮。一個大膽的、冒著傻氣的念頭蹦了出來。
“趙隊長！”猛地抬頭，眼睛亮得嚇人，“快！幫我找幾樣東西：上好的小牛皮，要薄而韌的！還有魚油、蜂蠟、硫磺、硝石、最純的燒酒！另外，去城裡最好的脂鋪，買些珍珠和鉛回來！要細！越細越好！”
趙隊長：“……？” 珍珠？鉛？脂鋪？大人這是封做不出來，準備改行研製胭脂水了？
儘管滿心疑，趙隊長還是領命而去。很快，東西備齊。沈清歡屏退旁人，只留下最得力的老皮匠和一位特別嚴的老藥師，開始了的“魔改皮革”大業。
過程堪稱群魔舞：
“鞣製”升級：指揮老皮匠，用特調的“藥水”（燒酒混合量硝石、硫磺）浸泡理小牛皮，說是“增加纖維彈和耐熱”。老皮匠一邊做一邊嘀咕：“祖祖輩輩用芒硝、礬石，沒聽說用火藥料子鞣皮的……”
“複合”浸泡：將理過的皮子，浸泡在加熱融化的魚油、蜂蠟混合中，讓油脂充分浸潤。“這‘油鞣復配’，增加潤和防水！”沈清歡振振有詞。工棚裡頓時瀰漫開一海鮮市場混合蜂的古怪味道。
“填料”塗抹：這是最“離譜”的一步。沈清歡將極細的珍珠、鉛（知道鉛有毒，嚴格控制用量和後續理）與量融化的蜂蠟混合，均勻塗抹在浸好油的皮革表面和裡，然後用特製的石輥反覆碾。“填充微小孔隙，提高緻，說不定還能有點自潤效果？”也不確定，純屬腦大開。
“”烘烤：最後，將理好的皮子放在炭火旁低溫慢慢烘烤（嚴格控制溫度，怕點著），其名曰“促進分聯穩定”。
幾天後，當沈清歡拿著那幾張變得暗沉、質地似乎更加、起來彈確實有改善、還泛著淡淡珍珠澤和奇異油脂味的“魔改皮革”出現在工匠們面前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這玩意兒真的能代替“橡膠”？聞起來像醃漬過的鹹魚了，真的沒問題嗎？
沈清歡心裡也沒底，但死馬當活馬醫。“上機測試！”
第一次測試，用作低管道的墊片。蒸汽一通，“魔改皮”在高溫溼氣下迅速變，洩嚴重。失敗。
沈清歡不氣餒，調整配方，減魚油，增加蜂蠟和珍珠比例，二次烘烤時間加長。第二次，做活塞環。勉強撐了幾十個來回，然後因為過熱，表面的珍珠鉛混合有點糊化，效能下降。半失敗。
“導熱還是不行，耐磨也差……”沈清歡對著失敗品苦思冥想。老藥師小心翼翼建議：“大人，鉛雖細，然久用恐有毒，且易氧化發黑。珍珠價昂，似不實用。小人曾見獵戶理弓弦，用一種‘樹膠’混合蛋清塗抹，晾乾後頗韌。或可一試？”
“樹膠？什麼樹膠？”沈清歡忙問。
“城外山林有一種‘鬼見愁’樹，割開樹皮會流出粘稠，凝固後頗黏，獵戶有時用來粘箭頭。”
沈清歡立刻派人去取。所謂的“鬼見愁”膠取回，是一種深褐、粘很強的天然樹脂。如獲至寶，重新調整配方：以“魔改皮革”為基，表面塗層薄薄一層煉過的“鬼見愁”樹脂混合量硫磺（試圖模仿硫化），再低溫固化。
這一次，效果出乎意料！新制的封圈，彈、韌、耐熱、封都大幅提升！雖然離真正的橡膠還有差距，使用壽命也待考驗，但至，蒸汽機原型機慢速空轉測試時，氣量大大減，能維持基本運行了！
“功了！呃……階段功了！”沈清歡歡呼雀躍，不顧臉上沾著樹脂和炭灰，抱著老皮匠和老藥師又跳又笑。工匠們看著那臺終於能“”得比較連貫、不再到“呲呲”氣的蒸汽機模型，也出了笑容。雖然這“功”著窮酸和將就，但畢竟是邁出了一大步！
訊息不知怎麼傳了出去，很快，工坊裡開始流行起一個梗：當某件活計遇到難關時，工匠們就會調侃：“咋整？要不要學沈工頭，去脂鋪買點珍珠來抹抹？”
然而，沒等沈清歡高興太久，新的麻煩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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