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的那個“賊”王二狗,是個混跡京城底層、有便是孃的潑皮。趙隊長沒費多大力氣,只是展示了“欽鋼”短匕的鋒利和“山神膠”的黏(打算把他黏樹上喂鳥),王二狗就嚇得尿了子,竹筒倒豆子全招了。指使他的是京城一個放印子錢的黑市牙人,給了十兩銀子定金,任務就是“進西山工坊那個冒煙的院子,看看裡面到底有啥,最好能弄點黑石頭、灰渣子出來,事再給二十兩”。
“就這?沒讓你殺人放火?”沈清歡挑眉。
“沒、沒有!那位爺說,就是‘看看’,弄點‘碎渣子’就,千萬別驚人,更別真傢伙。”王二狗哭喪著臉,“小的就是想賺點快錢,真不知道這是捅了馬蜂窩啊大人!”
沈清歡和趙隊長對視一眼。看來對方目前還只是試探和報收集階段,沒打算直接。也對,皇子府養的死士和江湖高手,用在這種小小上太浪費,也容易留下把柄。先用王二狗這種邊緣人投石問路,最划算。
“想活命嗎?”沈清歡問。
“想!想想想!大人饒命!”王二狗磕頭如搗蒜。
“那就按我說的做。”沈清歡讓人拿來一個不起眼的布包,裡面是“心準備”的“樣品”——幾塊用普通石炭渣、黏土、鐵鏽、以及量氣味刺鼻的化學廢料(之前試驗副產品)混合製、再經低溫焙燒的“疑似關鍵新增劑”疙瘩;一小包詭異、遇水冒泡的“高效熔劑”(其實是鹼面、明礬和醋的混合乾);還有幾張畫得似是而非、標註著錯誤溫度和比例的“工藝簡圖”。確保這些東西看起來神秘兮兮,實則驢不對馬,誰照著煉誰倒黴。
“你帶著這些,回去找你那個牙人,就說順利得手,這是從‘配料庫窗下’的。領了剩下的二十兩,然後……”沈清歡微微一笑,“告訴他,你還聽到工匠說,西山深發現了‘黑石礦’,品位極高,但位置秘,只有幾個老工匠知道。工坊正準備秘開採,取代現有礦石。你想辦法,讓他對‘黑石礦’產生興趣,最好能套出他背後的人是誰,或者,引他們派人去‘探礦’。”
王二狗眼睛一亮,這是將功贖罪,還能再賺一筆?“小的明白!小的保證辦得漂漂亮亮!”
“別耍花樣。”趙隊長冷冷道,遞過一個小紙包,“這是‘七日斷腸散’(其實是豆加黃連),每隔七日需服一次解藥。事辦,給你真解藥和一筆安家費。辦砸了,或敢洩半個字,你就腸穿肚爛而死。聽懂了?”
王二狗臉都綠了,哪敢不應,賭咒發誓一定辦好。
打發走王二狗這條線,沈清歡開始著手應對那些在工坊外圍晃悠的“江湖人”。靠陷阱和懸賞威懾不夠,得讓他們知難而退,還得退得狼狽可笑,起到殺儆猴、傳播恐懼的效果。
沈清歡召集工匠中幾個手巧又膽大的,立“科學防衛趣味小組”,由親自指導,製作了一批“防衛小玩”。
玩一:“自噴糞機”。 在江湖人可能潛的矮牆、籬笆下,挖淺坑,埋用竹筒和腸做的“力發氣囊”,氣囊連線著幾個裝滿了稀釋的糞水混合辛辣草的皮囊。一旦有人踩中機關,皮囊,糞水就會從蔽的小孔激而出,又又辣,沾上就別想洗乾淨,氣味三日不散。首個“幸運兒”是夜裡想進匠眷安置區的瘦猴漢子,被噴了一頭一,慘著滾下山坡,據說回去後連洗了三天澡,上還是“有味兒”,被同夥嫌棄,自己也憤難當,直接退出不幹了。
玩二:“鬼火磷+尖竹哨”組合。 在工坊外圍樹林和廢棄礦附近,撒上特製的磷(混合了熒材料和一點刺激鼻腔的藥劑)。夜晚有人經過,腳步震或袂帶風,就會揚起磷塵,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綠,同時發埋在落葉下的、用筋和竹片做的簡易“尖哨”(類似撥浪鼓原理,但聲音尖利),嗚嗚作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瘮人。幾個不信邪的江湖人被這“鬼火+鬼”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逃回去,添油加醋一說,西山工坊“有山鬼魅護佑”的傳言更盛,許多惜命又信鬼神的江湖人打了退堂鼓。
玩三:“超級黏腳膠”。 在幾必經的狹窄路口和牆頭,塗抹上改良版、黏更強、更難清除的“山神膠”。中招者輕則鞋被黏掉,重則整個人“掛”在牆上彈不得,只能等人來“解救”(通常是被趙隊長的人像拔蘿蔔一樣拔下來,然後得只剩裡,丟出三里地)。有個以輕功自傲的“草上飛”,想炫技飛簷走壁,結果雙足被黏在牆頭,上不去下不來,吊了半夜,凍得鼻涕橫流,最後被救下時,腳底板一層皮都差點撕掉,了江湖笑柄,據說回去就金盆洗手了。
玩四:“連環臭屁彈”。 這是“防衛小組”的惡趣味之作。用薄陶土燒製小球,裝的石灰、硫磺、以及某種能產生惡臭氣的發酵豆渣,封,留一小孔著浸了油的火絨引信。將這些小球用細線串聯,佈設在草叢中。一旦有人絆到線,牽引信點燃,小球就會“噗噗噗”接連炸開,釋放出濃煙、刺鼻臭氣、以及大量嗆人塵。雖然沒啥殺傷力,但視覺效果和嗅覺衝擊絕對一流,中招者無不咳嗽流淚、掩鼻狂奔,模樣狼狽至極,尊嚴掃地。這玩意本低,效果搞笑,很快為工坊護衛們最設定的“歡迎禮”。
一連串“科學防衛玩”下來,那些僱前來擾窺探的江湖人損失慘重——不是被糞水淋頭,就是被鬼火嚇破膽,不是被黏膠困住,就是被臭屁彈燻得懷疑人生。關鍵這些手段雖然損,但都不致命,報了也只能算“惡作劇”或“民間糾紛”,對方還不好以此大做文章。很快,“西山工坊邪門,盡是損下作玩意兒,給再多錢也不去”的名聲就在京城底層江湖傳開了,僱傭價格直線上升,還經常有價無市。
擾減輕,但糧食危機依然嚴峻。郭老漢員了附近幾個信得過的山村,但產出有限,杯水車薪。沈清歡一面派人冒險去更遠的、未被封鎖的州縣零星採購,一面將目投向了西山富的野生資源。
召集工匠和山民中悉山林的老手,組“野外覓食團”,由傳授一些簡單的植識別和採集知識(結合前世野外生存經驗和本地老農智慧)。重點收集橡子、葛、蕨、各種野菜、菌菇(嚴格篩選)、以及可食用的昆蟲、魚蝦。工坊的“欽鐵”工派上了大用場,挖、採果效率倍增。同時,沈清歡指揮在工坊開闢了幾塊菜地,搭建簡易暖棚(用明油紙和木架),嘗試種植生長週期短的蔬菜。
最絕的是,沈清歡打起了工坊副產品的主意。煉焦產生的煤焦油,味道刺鼻,以前都當廢理。沈清歡嘗試用簡單分餾(土法)收集其中較輕的組分,得到一種有強烈特殊氣味的油狀。發現這東西能驅蟲,甚至能抑制某些黴菌。立刻讓人稀釋後,噴灑在儲存糧食和菜蔬的地窖、庫房周圍,果然蟲蟻鼠害大減。剩下的重質殘渣,與黏土、木屑混合,制“燃料磚”,雖然煙大味臭,但耐燒,可勉強替代部分燃料。
鍊鐵產生的高爐礦渣,質地堅多孔。沈清歡讓人破碎篩分,與石灰、黏土混合,試驗製作“礦渣磚”和“簡易水泥”,用於加固工坊圍牆和建造新的匠舍。雖然強度不如青磚,但勝在材料現,本極低。
就在工坊上下一邊用“科學小玩”戲耍江湖人,一邊絞盡腦開源節流、對抗糧荒時,王二狗那邊傳來了訊息。
他功用假樣品和“黑石礦”的謊言,從牙人那裡套出了二十兩尾款,還探聽到牙人背後似乎是一個姓錢的皇商,而錢皇商與三皇子府的一名管事來往甚。更重要的是,牙人上鉤了,對“黑石礦”表現出濃厚興趣,已經派了兩個“懂行”的夥計,跟著王二狗去“認路”了。
“好!”沈清歡神一振,“趙隊長,你帶人,換上服,扮作山民獵戶,在‘預定地點’等著。等那倆夥計到了,找個由頭,‘不小心’讓他們‘發現’咱們事先準備好的‘礦樣’(其實是品位極低、夾雜著大量有害雜質的劣質礦,但表面看著烏黑髮亮),然後‘驚慌失措’地驅趕他們,做出‘秘被發現,要滅口’的架勢,他們倉惶逃回去報信!”
“大人,這是要……引他們來搶礦?”徐朗問。
“不,是拖住他們,誤導他們,消耗他們的力。”沈清歡冷笑,“一個真假難辨的‘富礦’,足以讓那些人糾結一陣子。是派人來核實?還是設法控制?或者想辦法破壞?無論他們選哪條,都需要時間、人力和資源。這就給咱們爭取了息之機,也給‘生鐵’和‘焦炭’的最終攻關,爭取了時間!”
果然,幾天後,進山道路附近,出現了更多陌生面孔,鬼鬼祟祟,似乎在勘探地形。工坊的“科學防衛玩”又迎來了新一波“驗者”,鬧出更多笑話。而工坊,新的大型“生鐵”冶煉爐和焦炭窯,在全工匠玩命的趕工下,已接近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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