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有財“暴斃”獄中，蜂窩煤毒殺案不了了之，但“沈青天智破毒煤案”的故事卻在京城傳得神乎其神。沈清歡的小院清靜了，但看守的差役眼神里多了敬畏，連帶著送來的炭都好了些，至是能燒的。然而沈清歡清楚，表面的平靜下，是更深的殺機。三皇子折了錢有財這枚棋子，絕不會罷休。下次出手，必定更加致命、更無底線。
“得加快進度了。”沈清歡挲著袖中那塊冰涼的新“欽鋼”匕首，那是“老僕”最新帶來的、用西山自主原料煉出的品，度韌更勝從前。“有防，不夠。得有能讓對方疼、讓對方怕的反擊手段。”
想到了“那個東西”——火藥。不是這個時代糙的黑火藥，而是經過提純、最佳化配比、甚至可能嘗試顆粒化的進階版黑火藥，以及其衍生應用。這是雙刃劍，一旦開始研製，就等於打開了潘多拉魔盒，可能帶來難以預料的後果，甚至可能將自己置於更危險的境地。但眼下，對方已然圖窮匕見，步步營。沒有足夠分量的威懾，僅靠“欽鋼”和蜂窩煤，還不足以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對手真正忌憚。
“老僕”帶來了靖王的信，只有八個字：“，需慎。可試。” 靖王也看到了火藥的價值和風險，態度是謹慎支援。
“那就……試試。”沈清歡下定決心。地點，就在這小院。工，只有最簡陋的鍋碗瓢盆。原料，需要硝石、硫磺、木炭——前兩者是管制品，但對這個“待參”的工部侍郎來說，以“試驗新方、改進冶煉”為由，過“老僕”的渠道量搞到一些，不算太難。木炭更好辦，院子裡就有。
於是，大胤朝第一個（可能）國家級機火藥實驗室，就在一個被的破舊小院廚房裡，悄然開張了。實驗室主任：沈清歡。助手：無。安保：三個時不時打盹的差役。試驗檯：瘸的灶臺和豁口的瓦罐。
實驗一：原料提純。 沈清歡記得，黑火藥威力不足，除了配比，雜質多是關鍵。硝石（硝酸鉀）含有解鹽分，需重結晶提純。將搞來的、夾雜著泥土和雜質的硝石敲碎，用熱水溶解，過濾掉不溶，然後將清澈的硝石水倒一個破瓦盆，放在院中寒風裡自然冷卻結晶。結果晚上忘了收，第二天一早，瓦盆裡結了一層薄冰，硝石結晶沒出來多，倒是把瓦盆凍裂了。沈清歡看著裂兩半的瓦盆和裡面渾濁的冰碴子，哭笑不得：“失敗。下次得控制溫度，還得找個厚實點的盆。”
硫磺提純更麻煩。天然硫磺含有砷等雜質，有毒。沈清歡找了個破鐵勺，架在炭火上，將硫磺塊放進去加熱。硫磺熔點低，很快熔化，浮起一層黑渣。用自制的、綁在筷子上的小布條小心撇去浮渣，得到較為純淨的黃硫磺，倒另一個破碗中冷卻凝固。過程倒還順利，只是那硫磺加熱時產生的、極其刺鼻的二氧化硫氣味，差點把院子裡打盹的差役燻醒，連鄰居家的狗都狂吠起來。沈清歡趕用溼布捂住口鼻，開啟門窗（雖然沒啥用），等氣味稍散，一看碗裡，硫磺倒是凝固了，但碗底結了一層黃白、像屎一樣的結晶，還粘在碗上摳不下來。“得，又報廢一個碗。下次得在碗裡抹點油……或者直接用荷葉墊著。”
木炭最容易，但也要選。柳木炭、松木炭、杉木炭，燒出來的炭狀不同。沈清歡用破瓦片當研缽，木當杵，將不同木炭研磨極細的末，分別用破布包好備用。研磨時炭灰飛揚，臉上、上很快又黑一道白一道，配合之前被硫磺燻紅的眼睛，活像個唱大戲的花臉。進來送飯的“老僕”看見這副尊容，角搐了好幾下，才忍住沒笑出聲。
實驗二：配比混合。 這是最危險的一步。沈清歡不敢大意。嚴格按照記憶中的“一硝二磺三木炭”經典配比（當然是重量比），用自制的、用破竹片做的簡易“小秤”（用麻繩和石塊當砣）稱量。硝石、硫磺、木炭，分別放在三張油紙上。然後，在遠離灶臺、通風最好的牆角，鋪開一張大油紙，準備混合。
混合需要極度輕，防止靜電。沈清歡屏住呼吸，用兩細竹籤，像做手一樣，將三種末輕輕撥到一起，然後用羽極其緩慢地攪拌。神高度集中，手臂都酸了。好不容易混合均勻，得到一小堆黑灰的末。小心翼翼地將這堆末倒進一個乾燥的小陶罐，用木塞塞，外面又用溼泥封口。做完這一切，才發現自己後背都汗溼了。
“第一次手工黑火藥，完。”看著那個不起眼的小陶罐，心砰砰直跳。這裡面裝著的，是可以開山裂石的巨大能量，也是足以將炸得碎骨的極度危險。
實驗三：極小劑量試。 為了驗證火藥是否功，也為了掌握其威力，必須進行小規模測試。不能在院子裡，太顯眼。沈清歡盯上了小院角落那個廢棄的、半塌的旱廁。那裡蔽，有點靜也容易解釋（比如“年久失修，自己塌了”）。
用小竹筒裝了黃豆大的一點點火藥，一用棉紙的、浸了硝石的引線，然後用溼泥封好竹筒口，只留引線在外。趁著夜深人靜，差役打盹，到旱廁後牆，用樹枝掏了個小，將竹筒塞進去，用土埋好，引線拉出來。然後退到安全距離（自己認為的），用線香點燃引線，迅速躲到院牆後。
“嗤……”引線燃燒，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沈清歡心提到了嗓子眼。
“噗——！”
一聲悶響，不大，像放了個大炮仗。只見那旱廁牆角猛地鼓起一個小土包，崩起一片塵土和碎磚塊，牆上多了個碗口大的淺坑，裂紋蔓延。空氣中瀰漫開一悉的硝煙硫磺味。
“功了！”沈清歡心中一喜，威力比預想的還大點。但還沒等高興，就聽見“嘩啦”一聲，那本就搖搖墜的旱廁**半邊牆，因為震和裂紋擴大，竟然緩緩傾斜，然後“轟隆”一下，塌了小半！塵土飛揚！
“哎喲！地了？” “什麼聲音？” 院裡的差役和隔壁鄰居被驚醒，一片驚呼。狗吠聲再次響一片。
沈清歡趕溜回自己屋子，裝作剛被驚醒的樣子，披著服出來，一臉“茫然”：“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差役們提著燈籠跑到後院，看到塌了半邊的旱廁，目瞪口呆。“這……這破廁年久失修，自己塌了？”
“肯定是！剛才好像有點靜，估計是地基鬆了。”沈清歡“心有餘悸”地拍拍口，“嚇死人了。明天得找人修修，不然……”指了指隔壁，“鄰居該有意見了。”
差役們將信將疑，但現場除了塌牆，並無其他異常，也只好作罷。只有“老僕”在檢視那牆上的淺坑和裂紋時，眼中閃過一瞭然，看向沈清歡的目更加複雜。
實驗四：顆粒化嘗試與“意外”。 初步功給了沈清歡信心。開始嘗試將末火藥“造粒”，以增加燃燒效率和穩定。方法是將量火藥用稀米湯潤溼，小顆粒，然後乾。這個作更需謹慎，因為溼潤的火藥依然敏。
這天下午，正在小心翼翼地將一顆顆比綠豆還小的溼火藥顆粒擺到油紙上乾，忽然一陣穿堂風吹過，將桌上幾張包原料的油紙吹起，一張正好蓋在正在作的區域！
“糟了！”沈清歡心裡一，下意識地手去掀那張油紙。作稍微大了一點，帶起微風，幾顆半溼的火藥顆粒被風帶，滾落桌邊，其中一顆不偏不倚，掉進了旁邊灶臺裡未完全熄滅的、尚有暗紅炭火的灰堆中！
“嗤——！”
那顆小顆粒瞬間被引燃，發出一聲尖銳的嘯，並出一小團耀眼的白和一濃煙！接著，灶膛裡沉積的炭灰被氣流揚起，劈頭蓋臉噴了沈清歡滿頭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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