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寡婦家的熱鬧持續了半個早晨才漸漸平息。據說王有才被關在屋裡，憤加，王寡婦則叉著腰在門口罵了半天的街，罵村裡人嚼舌，罵老劉頭不地道，也罵自家那不長進的表侄。村民們看夠了笑話，也就散了，但“王有才夜探道掉糞坑”的壯舉，算是徹底了周家集今日的頭條。
沈清歡、楚玉和周大山在老劉頭家簡單吃過早飯（依舊是雜麵餅子和鹹菜），周大山便出門去打探訊息。他先去村口和幾個相的老漢閒聊，又繞到道附近遠遠觀察了一下，約莫一個時辰後回來，臉有些凝重。
“爺，沈先生，況不太好。”周大山灌了口水，低聲道，“道附近的狼群還沒散，雖然沒見著大群的，但林子裡有新鮮的爪印和糞便。村裡幾個膽大的後生早上想去探探路，結果在離道一里多地的地方，遠遠就看到了綠油油的眼睛，沒敢再往前。里正又派人去鎮上請兵了，但這一來一回，最快也得明天。”
沈清歡和楚玉對視一眼。看來道暫時是走不了了。
“而且，”周大山繼續道，“我回來時，看見王寡婦家那個表侄，從後門溜出來，換了乾淨服，臉上蒙了塊布，鬼鬼祟祟地往村西頭去了。我跟了一段，看他進了村西頭那間廢棄的磚窯。那地方平時沒人去。”
“磚窯？”楚玉若有所思，“他可帶了什麼東西？”
“空著手進去的，出來時好像懷裡揣了個小布包，鼓鼓囊囊的。我沒敢跟太近，怕他發現。”周大山道。
“這王有才，肯定有問題。”沈清歡斷定，“他在道附近轉悠，又去廢棄磚窯和人頭……八是黑人或者山賊的探子。昨晚掉進坑裡，耽誤了事，今天急著去彙報或者補救。”
“應是如此。”楚玉點頭，沉片刻，道，“周伯，您可知道，村裡誰家有結實的騾車，或者驢車？最好是能跑遠路的。”
“騾車？有倒是有，村東頭趙木匠家有一輛，平時給人拉木料。村西頭陳貨郎也有一頭小驢，帶個板車。爺，您是想……”周大山眼睛一亮。
“狼群擋路，我們等不起兵。若能有車，從別的小路繞行，或許可行。”楚玉道，“只是，借車不易，尤其我們份不明。”
沈清歡明白了楚玉的意思，笑道：“如果……我們能幫村裡解決狼群的麻煩呢？或者，至讓村民們覺得我們能解決？”
“解決狼群？”周大山嚇了一跳，“沈先生，那可是十幾二十頭狼！不是鬧著玩的！”
“拼當然不行，得用腦子，還有……一點小技巧。”沈清歡眨眨眼，看向楚玉。楚玉似乎明白了的想法，微微頷首。
“走，我們去見見里正。”沈清歡站起，撣了撣上的灰，“順便，看看那個王有才，到底在搞什麼鬼。”
里正家就在村子中央，是座稍微像樣點的青磚瓦房。里正姓孫，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正為狼群的事焦頭爛額，聽說有外鄉人求見，本不想見，但聽說是老獵戶周大山帶來的，似乎懂點驅的門道，這才將信將疑地請他們進去。
沈清歡和楚玉依舊是一副落難行商的模樣，只是楚玉的氣經過一夜休整，又服了沈清歡用“寒髓草”邊角料配的溫養藥湯，好了不，至看起來不像隨時要斷氣了。
“聽說兩位有驅狼的法子？”孫里正開門見山，目在沈清歡和楚玉上打量，顯然不太相信。一個看著像賬房先生，一個病懨懨的書生，能對付狼群？
沈清歡上前一步，拱手道：“里正大人，我們兄妹是北邊來的藥材商人，略通些藥理和……驅蟲避的偏方。聽聞貴地狼群為患，阻塞道路，我兄妹恰好也要南行，若能助貴村驅散狼群，一來解了鄉親們的憂患，二來也方便我們趕路，兩全其。”
“偏方？”孫里正捋了捋鬍子，將信將疑，“那可是狼！不是田裡的老鼠！你們有什麼法子？說來聽聽。若是要村裡出人冒險，那可不行。”
“無需鄉親們冒險。”沈清歡道，“只需準備些東西：硫磺、艾草、幹辣椒、大量的陳舊糞便（最好是食草的），再找幾個破瓦罐，一些結實的長竹竿和布條。另外，如果可能，再借幾面銅鑼。”
孫里正聽得一愣一愣的：“要這些東西作甚？”
“狼多疑，畏火、懼巨響、厭刺激氣味。”沈清歡解釋，“我們可用布條纏裹蘸了硫磺、艾草、辣椒的混合，綁在長竹竿上，製簡易的‘驅火把’。再用瓦罐裝填糞便和石灰，點燃後會產生濃煙和惡臭。於上風，多點佈設，敲響銅鑼，製造靜。狼群見火，聞惡臭，聽巨響，必不敢靠近，甚至會驚退走。我們只需在狼群慣常出沒的路徑上，用此法反覆驚擾，堅持一兩日，狼群覺得此危險，自然就會遠離。”
說白了，就是古代版的“聲電+生化”驅。本低，作簡單，主要突出一個“煩”字和“怪”字，讓狼群覺得這地方邪門，待不下去。
孫里正聽得眼睛漸漸亮了。這些東西村裡都能找到，不用人去和狼拼命，試試也無妨。萬一了呢？“這法子……能行？”
“不敢說十把握，七八是有的。”沈清歡道，“而且，我們還可以在道附近狼群出沒的地方，撒上些特製的藥，讓其爪墊刺痛、不適，加速它們離開。”
“藥？”孫里正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楚玉。
楚玉輕咳一聲，從懷中（實則是從腰間皮囊裡）取出一個很小的紙包，開啟，裡面是些淡黃的細膩末，散發著一辛微辣的氣味。“此乃家傳‘驅散’，由數種刺激礦和草藥研磨而，撒於地上，類踩踏，會覺爪墊灼熱麻，不敢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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