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直在溪邊磨蹭、心疼地洗自己那件唯一還算完整裡的胡郎中，忽然“咦”了一聲，指著溪水下游不遠、靠近對岸的一草叢：“那……那是什麼？”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邊岸邊的草叢似乎有被倒的痕跡，而且，草叢邊緣的溼泥地上，似乎有幾個模糊的腳印，看大小，不像是野的。
銀鈴眼神一凝，示意眾人噤聲，自己忍著傷痛，小心地靠近檢視。腳印很新鮮，就這一兩天留下的，而且不止一個人的，大小深淺不一，方向是朝著他們這邊來的，但到了溪邊附近就消失了，可能是涉水而過或者轉向了。
“有人來過這裡，而且人數不，至三四個。”銀鈴低聲道，眉頭微蹙。是獵戶？還是……別的什麼人？
“會是那些黑人嗎？”周大山張地問。
“腳印雜，深淺不一，不像是訓練有素的殺手留下的整齊步伐，倒像是……”銀鈴仔細辨認著，“像是普通人，但走得有點急。”
普通人？在這荒山野嶺，普通人群結隊，行匆匆？眾人心裡都升起一不祥的預。
“不管是誰，此地不宜久留。”銀鈴當機立斷，“我們逆著水流往上走。”
“啊？往上走？那不是更往山裡去了嗎？”胡郎中傻眼。
“下游有人跡，不安全。往上走，雖然更偏僻，但更可能找到蔽的藏之。而且，高視野好，便於觀察。”銀鈴解釋，語氣不容置疑。
眾人雖然心裡打鼓，但也覺得有道理。於是，一行人放棄了順流而下的原計劃，轉而逆著溪流，向著山林更深前進。
山路崎嶇，林木漸。銀鈴傷重，走得很慢，全靠沈清歡和楚玉攙扶。周大山吊著胳膊，趙石李木也帶著傷，速度本快不起來。胡郎中邊走邊嘟囔，抱怨這路難走，抱怨肚子，抱怨自己倒黴。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天已大亮，林間霧氣瀰漫。眾人又累又，正想找個地方歇歇腳，忽然，走在前面的趙石停下腳步，低聲音道：“前面……有煙！”
眾人立刻躲到樹後，小心張。只見前方不遠，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上，竟然有幾間簡陋的茅草屋！屋頂煙囪裡，正嫋嫋升起幾縷炊煙。茅屋周圍還用樹枝和荊棘簡單圍了一圈籬笆，像是個小小的獵戶或者山民聚居點。
“有人家！”李木有些欣喜，在這荒山野嶺看到人煙，意味著可能有食和休息的地方。
“小心點。”銀鈴卻神凝重，“這地方太偏僻，尋常獵戶不會住這麼深。而且，你們看那邊。”
眾人順著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見茅屋旁邊的空地上，散地丟著一些東西——幾個破爛的、沾著泥土的揹簍，幾件暗淡、款式糙的舊服，還有幾把鏽跡斑斑的柴刀和鋤頭。看起來像是有人在此居住，但東西丟得雜無章，不像是正常生活的樣子。
更詭異的是，茅屋周圍安靜得過分，沒有鳴狗吠，沒有人聲，只有那裊裊炊煙，在寂靜的晨霧中升起，顯得格外突兀。
沈清歡心裡有些發，低聲問：“會不會是廢棄的獵戶屋？那煙……”
“煙是新的。”銀鈴肯定地說，“而且，你們聞。”
眾人仔細嗅了嗅，空氣中，除了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氣息，還夾雜著一淡淡的、難以形容的腥氣，以及……一若有若無的、像是草藥被燒焦的苦味。
這氣味，讓銀鈴瞬間想起了胡郎中那間被燒燬的破屋，和昨夜那罐烤糊的“十全大補續斷油”，但似乎又有些不同，更駁雜，更……不祥。
“這地方不對勁。”銀鈴沉聲道，“繞過去，別靠近。”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悄無聲息地繞開這片詭異的茅屋時——
“吱呀”一聲，其中一間茅屋那扇破舊的木門，突然從裡面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灰褐布服、形佝僂、頭髮花白稀疏的老婦，端著一個木盆，巍巍地走了出來。低著頭，看不清面容，徑直走到屋旁的一個小水窪邊，似乎要倒水。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那老婦。
老婦似乎沒有發現他們，倒了水，又慢吞吞地轉，準備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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