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畢竟是個書生,力氣有限,準頭也欠佳。那木樁沒能如他所願刺中殺手後背,而是呼嘯著,著殺手的頭皮飛過,“咚”一聲,深深釘了柴房那本就脆弱的土坯牆壁裡,震得牆皮簌簌下落,差點把正在和瘦高殺手纏鬥的老木也嚇一跳。
雖然沒有命中,但這突如其來、勢大力沉(看起來)的“暗”還是讓那持短刃的殺手吃了一驚,作一滯。周大山抓住這電石火的破綻,獨臂猛地一記橫掃千軍,木帶著風聲狠狠砸在對方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那殺手慘一聲,短刃手飛出。周大山得勢不饒人,跟著一捅在他口,將其擊得倒退數步,撞在牆上,一時岔氣,爬不起來。
老木那邊,見到同伴創,瘦高殺手眼中寒一閃,攻勢更急,峨眉刺如同毒蛇吐信,招招不離老木要害。老木沉穩應對,獵刀舞得不風,但似乎稍有保留,像是在觀察對方的招式路數。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大半夜的,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誰家的死孩子半夜砸牆玩兒?!不知道老頭子我神經衰弱嗎?!賠錢!”
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充滿了被吵醒的憤怒和不滿的吼聲,如同炸雷般,在寂靜的院子裡響起!
只見葛郎中那間屋子的門,“哐當”一聲被暴地踹開!葛一針老頭披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舊褂子,趿拉著破草鞋,手裡沒拿他那套銀針和小刀,而是……拎著一把黑乎乎、油發亮、看起來沉甸甸的——大鍋鏟?!叉著腰,瞪著一雙睡眠不足、佈滿但依舊四的三角眼,怒氣衝衝地站在門口,目如電,掃過一片狼藉的柴房和院子裡的幾個不速之客。
他這造型,這出場方式,這氣勢,瞬間讓激烈搏殺中的雙方都愣了一下。
尤其是那個被“拔毒膏”糊臉、正被趙石李木用木柴和石塊“痛打落水狗”的矮個殺手,聽到這怒吼,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結果臉上糊著的黑綠藥膏,隨著他轉頭的作,甩出了幾滴,正好飛濺到旁邊觀戰(嚇傻)的胡郎中臉上。
胡郎中:“……” 默默抹掉臉上的藥膏,表難以形容。
“葛老!小心!”老木急呼,他看出這瘦高殺手手不凡,怕葛郎中吃虧。
瘦高殺手眼中閃過一狠,顯然也看出這突然出現的老頭可能是變數,而且似乎與老木等人認識。他虛晃一招,退老木,形一閃,竟如同鬼魅般朝著站在門口的葛郎中撲去!手中峨眉刺直刺葛郎中咽!顯然是想先解決這個“攪局”的老頭!
“小心啊!”沈清歡等人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葛郎中雖然毒,但救了銀鈴,醫高明,還是個無辜老人!
只見葛郎中面對疾撲而來的殺手,不躲不閃,甚至臉上那被吵醒的怒氣都還沒消。他只是不耐煩地皺了皺眉,看著那在月下閃著寒、直刺自己咽的峨眉刺,然後——
他了。
作不快,甚至有點慢條斯理。他手腕一翻,那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油膩的大鍋鏟,以一種極其刁鑽、極其不符合力學原理的角度,“當”的一聲,不偏不倚,正好用鍋鏟的平面,拍在了那疾刺而來的峨眉刺側面!
聲音不大,但瘦高殺手卻覺一詭異而磅礴的巨力順著峨眉刺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差點握不住兵!他心中大駭,這老頭是什麼人?!
不等他變招,葛郎中手腕再一抖,鍋鏟著峨眉刺的刺向上一、一、一磕!作流暢得如同行雲流水,卻又帶著一種舉重若輕、渾不著力的宗師氣度!
“叮!” 一聲輕響,瘦高殺手只覺手中一輕,那對鋼打造的、殺人無數的峨眉刺,竟然手飛了出去,“噗噗”兩聲,深深進了院子裡的泥地中,直沒至柄!
瘦高殺手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看向眼前這個披著破褂子、趿拉著草鞋、拎著鍋鏟、睡眼惺忪、一臉起床氣的乾瘦老頭,世界觀到了巨大的衝擊。
葛郎中卻彷彿只是隨手拍飛了一隻蒼蠅,看都沒看那飛出去的峨眉刺,反而用鍋鏟指著瘦高殺手的鼻子,唾沫橫飛地罵道:“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拆我家房子?!還刀子?!知不知道這柴房雖然破,修起來也要錢?!知不知道老頭子我攢點棺材本容易嗎?!啊?!賠錢!醫藥費!神損失費!驚嚇費!還有我的安神湯!都被你們吵得灑了!賠!通通賠!”
他每罵一句,鍋鏟就往前一下,雖然沒到殺手,但那氣勢,那唾沫星子,得瘦高殺手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臉上表從兇狠變驚愕,又從驚愕變茫然,最後變了一種“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這老頭為什麼拿著鍋鏟罵我?”的深深困和……一恐懼。
柴房裡外,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老木眼中閃,看向葛郎中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深意。周大山也忘了手臂的傷,張大了。楚玉手裡的柴火棒“啪嗒”掉在地上。沈清歡了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失過多出現了幻覺。胡郎中更是張得能塞進一個蛋,看看那在泥地裡的峨眉刺,又看看氣勢洶洶的葛郎中和他手裡那柄“神兵利”大鍋鏟,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老頭……到底是什麼人?!
而那個被“拔毒膏”糊臉、正被趙石李木按著揍的矮個殺手,聽到葛郎中的怒吼,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結果被趙石抓住機會,一木柴敲在後腦勺上,眼睛一翻,暈了過去,暈倒前最後一個念頭大概是:原來……鍋鏟才是終極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