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鐵山強行“拆毀”了苦心經營的“氣味防工事”,胡郎中鬱悶了好幾天。看著被清理乾淨的屋外空地,燒灰的“防”,他覺得自己就像被拔了刺的豪豬,安全驟降。雖然每日伙食依舊有,那份“風險補”也還在懷裡揣著,但他總覺得不踏實。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外部防不讓搞,那就加強部!提高‘原’質量!讓我的‘氣’更純,更霸道!這樣就算賊人來了,我一口‘仙氣’噴出去,威力也能更大!”胡郎中痛定思痛,將“防重心”從“外”轉向了“”。他所謂的“加強部”,就是試圖在每日“坐桶產氣”時,搞點“技創新”。
他不敢再搞那些花裡胡哨的“外設”,怕鐵山再來“執法”。但他琢磨著,“坐桶”的過程,也許有最佳化空間?比如,如何讓氣息在“運轉”更流暢?“淬鍊”更充分?產出“原”的“濃度”更高?
他回想起以前看過的一些雜書(主要是地攤文學和江湖郎中騙手冊),上面好像提過什麼“氣沉丹田”、“周天運轉”、“凝神聚氣”之類的詞兒,雖然不甚了了,但聽起來就很厲害!以前覺得是忽悠人的,現在結合自況一琢磨——我這不是正在“產氣”嗎?如果我能“控制”這氣,讓它按我的意思“運轉”、“凝聚”,那產出的“原”豈不是質量飛躍?
說幹就幹!這天上午,又到了“坐桶上班”時間。胡郎中鑽進那個帶蓋的大木桶,坐定。與往日不同,他這次沒有隻是發呆或胡思想,而是努力回憶著那些模糊的概念,試圖“引導”自己的“氣”。
他先是深呼吸,試圖所謂的“丹田”(他大概覺得是肚臍眼下面那塊),然後憋著氣,想象著那複雜的“氣息”從丹田升起,沿著脊柱(他猜的)往上走,走到頭頂,再繞下來……結果因為憋氣太久,臉漲得通紅,眼前發黑,差點把自己憋暈過去,氣息非但沒“運轉”,反而在口堵一團,悶得他直想咳嗽。
“不對不對,不是這樣……”胡郎中著氣,放棄了這個高難度作。他換個思路,嘗試“凝神聚氣”。就是努力不去想燒和醬豬蹄,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想象每次呼氣,都帶出一縷“華”,匯聚到桶的空氣中。這個稍微容易點,但他很快發現,自己越是“凝神”,就越是忍不住去“控制”呼吸,結果呼吸反而變得紊,時快時慢,時深時淺,搞得自己心煩意,上也開始冒汗。
“他孃的,這‘功’比配藥還難!”胡郎中有些煩躁,在狹小悶熱的木桶裡扭了扭子。木桶壁被他的汗水浸得有些發,混合著他上散發出的、因為緒波而似乎更加“活躍”的複雜氣息,桶的空氣變得愈發滯悶難聞。
就在他心浮氣躁,準備放棄“創新”、按老辦法混完剩下時間時,他忽然覺小腹一陣脹痛——尿意來襲。早上水喝多了,又因為嘗試“運功”神張,這下憋不住了。
若是平時,他肯定咬牙忍著,等“下班”再說。可今天他心不佳,又覺得這“功”練得憋屈,一邪火上來:“孃的,不讓搞外面,裡面也不順!老子不伺候了!”
他一時衝,也顧不得什麼“工作紀律”和“原純度”了,反正桶裡就他一個人,蓋子一蓋,誰也不知道!他地、極其小心地,在木桶裡解決了個人問題。瞬間,一新鮮的、溫熱的、帶著他個人特的“水汽”加到了桶原本就複雜無比的氣息混合中,並且迅速蒸騰、瀰漫開來。
胡郎中做完之後,自己也愣住了,隨即一陣心虛和後怕。這……這算不算汙染“原料”?二叔公知道了會不會殺了他?鐵山會不會把他泡“淨塵湯”泡到皮?
他張地側耳傾聽,外面靜悄悄的,只有風聲。阿木應該在遠等著,不會靠近。他稍微鬆了口氣,但心跳依舊很快。桶的氣味變得更加難以形容,一種新鮮的腥臊與陳年“底蘊”混合發酵,在悶熱的環境中加速反應,產生了一種……更加富有層次和衝擊力的複合型氣息。胡郎中自己都被燻得有點頭暈,但同時,他又約覺得,這氣息……好像比平時更“衝”,更“有勁兒”了?
難道……誤打誤撞,反而提升了“原”的“活”?胡郎中腦子裡冒出個荒誕的念頭。他趕搖頭把這可怕的想法甩出去。不行不行,這事絕不能讓人知道!他決定趕“下班”,出去口氣,順便讓這“加料”的氣息散一散。
好不容易熬到時辰,阿木在外面喊。胡郎中手忙腳地爬出木桶,也顧不上檢視今天“原”收集罐的況(他心虛不敢看),低著頭,匆匆對阿木打了個招呼,就逃也似的衝回自己小屋,關上門,心臟還在怦怦直跳。
阿木有些奇怪胡郎中今天怎麼這麼慌張,但也沒多想,例行公事地取下連線木桶的竹管,接到新的陶罐上。在連線的一瞬間,他似乎聞到竹管裡飄出一比往日更加……濃烈且怪異的氣味,但他早已習慣這裡空氣的“富”,只當是胡郎中今天“狀態”好,產氣足,著鼻子快速弄好,便趕離開了。
胡郎中在屋裡坐立不安,既害怕事敗,又有種做了壞事沒被發現的僥倖和刺激。他強迫自己不去想,拿出阿木早上送來的、作為“安”的一小包五香豆子,嘎嘣嘎嘣地嚼起來,試圖用食的香味驅散心裡的不安和……鼻端似乎殘留的那怪味。
然而,他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木桶的封並不完,尤其是桶蓋上的氣孔和竹管連線。他剛才那一番“加料”,產生的氣息濃度和分與往日不同,排放的速度和方式也發生了變化。一部分氣息確實過竹管匯了收集罐,但還有一部分“網之氣”,沿著桶蓋隙和氣孔,持續地、緩慢地洩出來,在相對閉的“味屋”棚積聚、混合、發酵。
下午,山風漸起,風向變幻。原本從山澗吹向上風口的風,忽然打了個旋,變從“味屋”方向吹向胡郎中小屋,並且風力加大。
胡郎中正就著涼水吃豆子,忽然聞到一極其悉、但又似乎格外“鮮活濃烈”的、混合了多種難以言喻氣味的怪風,從門窗隙鑽了進來,正是從“味屋”方向飄來的、經過午後溫度升高和發酵的、“加料升級版”氣息!
“嘔……”胡郎中自己都被這“加強版自家味兒”嗆得乾嘔了一聲,連忙捂住口鼻。“這味兒……怎麼還帶回旋的?比我在桶裡聞著的還衝!”
他起想去把門窗關嚴實點,但已經晚了。這被山風加持、又經過半日“窖藏發酵”的濃郁氣息,如同無形的水,以“味屋”為中心,向著下風向擴散開去。
首當其衝的,是值暗哨的大牛和栓子。他們今天換到了更側面的一個位置,本以為能避開胡郎中平日的主要“氣息流”,沒想到風向突變,一前所未有的、極穿力和“侵略”的複合型惡臭,劈頭蓋臉地籠罩了他們!
“我……嘔——!”栓子第一個沒忍住,彎腰狂吐起來,把中午吃的糙米飯全代了。大牛也是臉發青,胃裡翻江倒海,強忍著沒吐,但眼淚鼻涕不控制地流了下來。
“這……這胡大膽又搞什麼鬼!這味兒……比茅坑炸了還可怕!”大牛聲音都變了調,拉著栓子連滾爬爬地往更上風口逃去,直到跑出百十步,覺空氣稍微能呼吸了,才癱在地上大口氣,心有餘悸。
但這氣息的擴散並未停止。山風繼續吹送,將其帶向更遠的地方。下風口的一片灌木叢,有幾隻正在啃食葉的野兔,忽然集停頓,然後像中了箭似的猛地竄起,沒命地逃向遠方。幾隻在枝頭梳理羽的山雀,驚著撲稜稜飛走,彷彿遇到了天敵。
就連遠老嶺邊緣,山中正在閉目盤坐的鳩老,也忽然睜開了眼睛,昏黃的眼珠裡閃過一詫異。他了鼻子,向黑水村後山方向,眉頭微皺。
“嗯?這氣息……駁雜依舊,但其中‘濁’與‘虛火’之氣陡然加重,躁不安……似有穢外洩、失和之象?那‘藥人’在搞什麼?走火魔了?” 鳩老通醫理與“氣”道,知遠超常人,立刻察覺到了胡郎中“加料”後氣息的異常變化。但他也僅僅以為是胡郎中自己練功(如果那算功的話)出了岔子,並未想到是“理加料”這種匪夷所思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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