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郎中只覺後腰被猛地一推，整個人不控制地從狹窄巖裡“”了出去，在黑暗中劃過一道不怎麼優的弧線。
“砰！”
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泥。臉懟在溼冷的地面上，震得他眼冒金星，里滿是泥腥味和硫磺味。他趴在地上緩了好幾秒，才哼哼唧唧地撐起子，只覺得全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過，沒有一不疼。
“嘶……屁……” 他下意識地去尾椎骨，手剛到一半，整個人僵住了。
溜溜的。
涼颼颼的。
之前在那硫磺泉眼裡，最後那條遮的破布，已經在剛才那番“噴逃生”中，徹底離他而去，不知所蹤了。
胡郎中保持著半撐起子的姿勢，在黑暗中沉默了。一陣冷的風從通道深吹來，拂過他溜溜的後背和部，激起一層皮疙瘩。
“……也罷。” 他喃喃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種看破紅塵般的滄桑，“反正這地方也沒別人。”
話是這麼說，他還是飛快地手腳並用爬起來，警惕地環顧四周——雖然一片漆黑啥也看不見。後巖裡，傳來鳩老氣急敗壞的咆哮和“咚咚”的鑿擊聲，碎石簌簌落下。
跑！必須跑！著也得跑！
胡郎中一咬牙，赤條條、帶著滿青紫傷和硫磺結晶，像一頭被拔了的豪豬，埋頭衝進前方的黑暗。
黑暗，絕對的黑暗。腳下是凹凸不平、佈滿碎石和膩苔蘚的地面，每一步都像踩在指板上，還時不時打。他只能出雙手，在黑暗中胡索，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蹭，摔倒了就爬起來繼續跑，上的傷又添新傷。
“噗通！” “哎喲！” “咔嚓！” （踩碎枯枝的聲音）
黑暗放大了所有聲音。他重的息、狂的心跳、還有不斷摔跤的靜，在狹窄通道里撞來撞去，彷彿有無數個他在奪命狂奔。後，鳩老的咆哮雖然被巖壁阻隔變得沉悶，卻魂不散。
就在胡郎中覺肺要炸了，嚨發甜，快要跑不時，前方黑暗中傳來了清晰的“嘩嘩”水聲！
是水流！而且聽起來不小！
他神一振，榨出最後力氣，手腳並用地朝水聲方向衝。通道開始向下傾斜，越來越陡，水聲震耳聾，溼的水汽撲面而來，帶著一淡淡的鐵鏽味。
腳下一，他整個人驚著滾了下去，在黑暗中天旋地轉，不知撞了多下，最後“噗通”一聲，砸進冰冷刺骨的水裡，激流瞬間將他吞沒，裹挾著向前衝去。
刺骨的寒冷讓他差點筋，連嗆好幾口帶著鐵鏽味的冷水。他拼命撲騰著冒出水面，發現自己被衝進了一條漆黑湍急的地下暗河。河水冰冷刺骨，兩側是高聳溼的巖壁，不到頂，只有極遠有極其微弱的、不知來源的幽綠點，勉強勾勒出河道廓。
“藥！我的藥！”胡郎中心一沉，發現別在腰間（如果那還算腰）的葉片和礦石不見了。但他顧不上心疼，在激流中拼命掙扎，想靠近河岸，卻被一次次衝回，還差點撞上河中暗礁。
就在他力氣將盡，快要被沖走時，前方河道忽然變寬，水流稍緩。右側巖壁下，出現了一小片被水流沖刷出的碎石淺灘。
生的希讓他發出最後潛力，手腳並用，狗刨、瞎撲騰，終於在即將被衝過淺灘的瞬間，一把抓住了灘邊一塊凸起的岩石，用盡吃的力氣，把自己沉重的、凍得渾發紫的，一點一點拖上了淺灘。
一上岸，他就癱倒在冰冷的碎石上，像條離水的魚，大口著氣，連一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寒冷、疼痛、飢、疲憊，還有後如影隨形的死亡威脅，幾乎要將他吞噬。
就在意識開始模糊時，指尖到了一樣冰冷堅的東西。
他勉強轉過頭，藉著極遠岩石隙來的、微乎其微的幽，看見手邊是塊掌大小、不起眼的暗沉石頭。
鬼使神差地，他用凍得麻木的手指，將那石頭翻了過來。
石頭的另一面，在微下，約能看到一些極其模糊的、彎彎曲曲的刻痕，像是某種古老的符號。旁邊還有一個簡單的箭頭刻痕，指向淺灘側的巖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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