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涼州城迎來了一支特殊的隊伍。
三百匹駿馬列隊而來，馬上騎士皆著党項服飾，腰佩彎刀，揹負長弓。隊伍中間是上百輛大車，車上滿載牛羊、皮、藥材。領頭的是一箇中年壯漢，面黝黑，絡腮鬍須，正是拓跋赤辭的胞弟拓跋赤魯。
更引人注目的是隊伍中一匹白馬，馬上坐著一位紅子。
約莫二十出頭，長髮編數十細辮，以銀飾束起，額前佩著紅寶石抹額。穿紅騎裝，外罩雪白狐裘，腰束金帶，佩著一柄鑲寶石的彎刀。眉目如畫，但眼神銳利，顧盼間自有英氣。
正是拓跋明月。
這一次，沒有扮男裝。
隊伍進城時，引起了轟。百姓紛紛駐足圍觀，議論紛紛。
“這麼多馬！這麼多牛羊！”
“那是党項人吧？看打扮是拓跋部的。”
“中間那子真俊！像畫裡走出來的！”
“噓——小聲點，那是拓跋部的公主，聽說武藝高強，殺人不眨眼的……”
拓跋明月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目掃過涼州街道，眼中閃過訝異。
半年前來時，涼州還破敗不堪，街道髒，百姓面有菜。如今，街道整潔了許多，兩旁店鋪林立，行人著雖不華貴，但乾淨整潔，臉上有了生氣。孩在街邊嬉戲，蒙學堂裡傳來讀書聲，遠匠作監傳來有節奏的鍛打聲……
這座城，活了。
刺史府前，陳囂已率眾等候。他今日穿著正式的緋服，左臂仍用布帶吊在前，但氣好了許多。
“拓跋使者遠來辛苦。”陳囂拱手。
拓跋赤魯下馬，右手行禮：“拓跋部使者拓跋赤魯，奉我兄拓跋赤辭之命，拜見陳經略使。謹獻駿馬三百匹、牛羊千頭、皮百車、藥材十車，謝經略使釋放我部俘虜、開通邊市之恩。”
陳囂笑道：“拓跋首領太客氣了。貴我兩族和睦相，互通有無，乃是共贏之事。請府中敘話。”
眾人府，分賓主落座。拓跋明月坐在叔父下首，目不時落在陳囂上。發現，比起半年前，這位年輕的經略使更沉穩了，眉宇間多了幾分威儀，但待人接依舊謙和。
寒暄過後，拓跋赤魯切正題：“經略使，我兄還有一事相告——青唐吐蕃已與黨項野利部結盟，圖河西。”
陳囂神一肅：“願聞其詳。”
“青唐部首領論布吉，半年前在涼水河敗於經略使，懷恨在心。這半年他重整部眾，又聯合了野利部、頗超部、費聽部三個党項部落，約定秋高馬時，共同出兵，瓜分河西。”拓跋赤魯沉聲道，“我拓跋部因與河西好，已被他們視為叛徒。我兄讓我提醒經略使，早做準備。”
尉遲熾在一旁冷哼：“吐蕃賊子，還敢來？上次還沒被打怕？”
高順則道：“野利部我知道，在党項諸部中以兇悍著稱，有控弦之士三千。若與吐蕃聯軍，確實不可小覷。”
陳囂沉片刻，問道：“拓跋首領有何建議？”
拓跋赤魯看了看拓跋明月。拓跋明月會意，起道：“經略使，我父之意，是想邀請您赴白蘭山會盟。若河西與拓跋部正式結盟，其他觀的部落就會倒向我們。青唐和野利部見我們團結，或許會有所忌憚。”
“會盟？”陳囂若有所思。
“正是。”拓跋明月目灼灼，“漢羌會盟，永結同心。您以河西節度使、諸羌安使之份，我父以党項拓跋部大首領之份，訂立盟約，昭告諸羌。如此，河西與拓跋部便一，共同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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