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那份特殊的“禮”後,執失思力在鴻臚客館徹底沉寂了下去。接連數日,客館大門閉,再無任何突厥人員外出,彷彿一頭傷的惡狼,在影中默默舐傷口,積蓄著致命一擊的力量。
這種沉寂,反而讓葉崢到更深的力。他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執失思力越是忍,後續的反撲就可能會越發酷烈。
不過,眼下他暫時無暇過多關注這條回巢的毒蛇。因為東宮那邊,過吳慎,傳來了新的向,以及一份特殊的“贈禮”。
“葉先生,房公託我轉達殿下對先生的謝意。西市一案,先生居功至偉,不僅挫敗突厥謀,更揪出軍中蠹蟲,於穩定朝局大有裨益。”吳慎的語氣比以往更加恭敬,甚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敬畏。他雙手捧上一個做工考究的木匣,“此乃殿下命我轉先生之,言明或許對先生有所助益。”
葉青玄接過木匣,手微沉。他開啟一看,裡面是碼放整齊的、澤暗沉如干涸的塊狀,散發著一奇異而略帶甜膩的氣味。
正是“底也迦”。
“殿下說,先生通醫道,或可從此手,尋其特,究其源,找到剋制化解之法。若能,便是功德無量,再救萬千生靈。”吳慎傳達著李世民的話。
葉崢心中微。李世民此舉,用意頗深。一是確實看重他的醫,希他能解決“底也迦”這個毒瘤;二也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認可與託付,將如此重要且敏的事給他研究;三,也未嘗不是一次試探,想看看他面對這等力與危害並存的“魔”,會作何反應。
他合上木匣,面平靜:“請轉告房公與殿下,葉某必當盡力而為,不負所托。”
吳慎點頭,又道:“還有一事。經由西市一案及後續清查,朝中數名與突厥過往甚、或有通敵嫌疑的員已獲罪。殿下藉此良機,初步穩定了部。殿下言道,先生所創‘不良人’之構想,於此次事件中已顯奇效。先生能再接再厲,儘快將此框架搭建起來,所需人手、資源,可過我向房公申請,殿下會酌允准。”
葉崢明白,這是李世民正式為他執掌“不良人”開了綠燈,賦予了更大的許可權和資源支援。這意味著,他從一個單打獨鬥的“奇人”,開始真正向大唐帝國暗的一勢力的掌控者轉變。
“葉某明白。請殿下和房公放心。”
送走吳慎後,葉崢看著那匣“底也迦”,陷了沉思。研究它,是必然的。這玩意危害太大,必須找到剋制之法。但更重要的是,李世民和房玄齡的態度。
“初步穩定了部…”他回味著這句話。這意味著,還有更深層次的患未被清除。那個能接到右驍衛軍、甚至可能地位更高的“鬼”,依然藏在暗。李世民藉此機會敲打清洗了一批人,但顯然,那條最大的魚,還未上鉤,甚至可能因此藏得更深。
而讓自己組建“不良人”,除了看重其能力,恐怕也存了用自己這把“暗刃”,去追查那條“大魚”的心思。畢竟,自己來歷清白(在李世民看來),與朝中各方勢力毫無瓜葛,用起來更放心。
“也罷,水越渾,機會越多。”葉崢輕輕敲了敲木匣,“想要在這盤大棋上落子,手中沒有足夠的力量,終究是空中樓閣。‘不良人’,就是我的第一步。”
他將研究“底也迦”的任務列上日程,同時開始構思“不良人”的詳細組織架構、選拔標準、訓練方式以及行準則。他要建立的,不是一個簡單的特務機構,而是一個集報、偵查、反諜、特種行於一的綜合組織,是大唐黑暗中最鋒利的獠牙和最警覺的眼睛。但這需要時間,需要謹慎的選拔和嚴格的訓練,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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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葉崢潛心規劃“不良人”藍圖之時,長安城某深宅大院之,一場秘的對話也在進行。
書房沒有點燈,只有清冷的月過窗欞,灑下斑駁的暈。一個影背對著門口,負手而立,著牆上一幅意境深遠的山水畫。
“西市的據點,毀了。執失思力,也了驚弓之鳥。”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抑的怒氣,“我們損失不小。”
背立的影沒有回頭,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些許損失,在所難免。李世民借題發揮,敲打異己,不過是新君登基前的慣常手段罷了。他如今只是太子,名分雖定,但基未穩,行事反而更需顧忌。倒是那個突然冒出來的葉青玄…著實令人意外。”
“此人必須除掉!”低沉的聲音帶著殺意,“他壞了我們太多事!而且,他似乎在查‘底也迦’的源頭,若是讓他順藤瓜…”
“除掉他?”背立的影輕笑一聲,帶著幾分嘲弄,“你以為執失思力不想?他現在被看得死死的,能用的,無非是些上不得檯面的江湖死士。在長安城,對一個剛剛立下大功、又被李世民看重的人手,功的機率有多大?一旦失敗,引火燒的後果,你又可曾想過?”
“那難道就任由他查下去?”
“自然不是。”背立的影緩緩轉過,月勾勒出他模糊的廓,看不清面容,只能到那深邃的目,“對付這種人,是最蠢的辦法。他不是要查嗎?那就讓他查。我們可以…送他一些他想查的‘線索’。”
“您的意思是…禍水東引?”
“不錯。他不是和李世民的那些兒子們走得很近嗎?不是要當帝師嗎?皇子們年紀漸長,這東宮之位,可是個燙手山芋啊…”影的話語意味深長,“找個機會,把一些關於‘底也迦’的線索,巧妙地引到某位…嗯,譬如魏王邊得力的屬,或者與東宮有隙的將領上去。讓他們…互相猜忌。我們只需坐山觀虎鬥,必要時,再添一把火即可。李世民如今最怕的,就是部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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