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太複雜,像裹挾著深秋寒意的風,瞬間穿了兩人之間數十米的距離。
裡面有審視,有毫不掩飾的、帶著病態執念的專注,還有一極難察覺的,因為邊站著的人而起的沉冷。
不過片刻沉,他抬步走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的緣故,步伐略顯沉緩,面上的表不見異常。
“吳老,林,久等了。”
“鉞總事務繁忙,其實不必親自來。”
吳院長語氣裡帶著真實的關切,也有一複雜。他不是那種完全埋頭在研究裡不問世事的人,自然聽說了趙鉞最近欠佳的訊息,也清楚趙家與秦家最近的糾葛。
“事關重大,躺不住。”
趙鉞淡淡一句帶過,隨即目轉向秦歐珠。
“珠珠,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倔脾氣。”
秦歐珠迎著他的目,臉上是無可挑剔的、屬於商業對手的疏離微笑。
“鉞總說笑了,市場公開,機會均等,沒點倔脾氣,怎麼深耕,鉞總你不也是,抱恙在還親力親為,我還要向你多學習才是。”
話音落下的瞬間,停車坪上的空氣似乎凝滯了半秒。
“抱恙在”。
簡直稱得上刻薄的四個字一齣口,那層表面寒暄的蓋布登時就被掀了一半。
葉知秋是見識過綿裡藏針夾槍帶棒本事的,因此只是略略低頭,扶了一下金眼鏡。林韞奇則依舊一副古板無趣的模樣,像是本就沒聽出來其中有別的意思一般。
只有第一次見到的吳院長,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蹙,他剛說服自己不要對秦歐珠有偏見,嚴榷這樣的人欣賞的人,再怎麼樣也不致於太離譜,哪知道就狷狂至此,在這樣一個場合,用這樣鋒利的話開場。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將話題拉回正軌。
趙鉞卻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甚至聽起來還有些病癒之後的氣弱,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稔於心的愉悅。
他搖了搖頭,看向秦歐珠的眼神里,沒有一氣惱,只有複雜的近乎欣賞無可奈何。
“學習就不必了。”他聲音平穩,彷彿剛才那句直刺要害的話不僅沒有傷到他半分,反倒還讓他提起了神,“珠珠你現在的本事,早就青出於藍了。”
“再說了,有些事,不親眼看著,不放心。”趙鉞意有所指,目似有若無地從嚴榷上掠過,那一眼極其短暫,卻冷得像冰錐,“尤其是,當一些……不安定的因素出現時。”
嚴榷神未變,只是平靜地回視。
空氣裡無聲地撞出一片冰碴。
林韞奇抬手看看手錶,淡淡開口。
“既然人都到齊了,外面風涼,不如我們邊看邊聊?”
“也好。”吳院長順勢點頭,心中那點對秦歐珠“狷狂”的不豫,暫時被對技問題的關注下,率先轉,示意眾人一起往行政樓去。
然而本該率先前行的趙鉞卻忽然站住腳步,側過,準看向了秦歐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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