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那端幾乎立刻被接起,鬱瑾清晰幹練的聲音傳來:“珠珠?還沒睡?”
“趙鉞來了一趟,”秦歐珠回道。
“他來找你麻煩了?”鬱瑾在那頭頓了一下,再開口語氣顯然冰冷了許多。
“他現在還能找我什麼麻煩,”秦歐珠的語氣沉靜,“不過嘛,找不了歸找不了,我總要回報一二……”
一邊說,一邊調出趙氏重工的權結構圖。
“把我們準備好的,關於趙氏海外債務風險的評估報告,分三個批次,過預設的那三條獨立渠道,放出去吧,至於時間……明天早上八點吧,總要給他們一點反應時間。”
“分批釋放?”鬱瑾迅速理解了其中的戰意圖,但作為風控師,必須評估風險,“這樣效果會更持久,但趙氏可能會有更多的反應時間,他們可能會……”
“我要的就是他們的反應。”秦歐珠答道,“讓他們起來,讓他們在慌中出錯。”
要的不是一擊致命,而是持續不斷的放,讓恐慌在資本市場自行發酵、蔓延。
“明白。”鬱瑾不再多言,快速記錄指令,同時提出,“既然如此,那我建議,讓珠璣提前面世,另外把咱們與星瞰技融合之後的第一個示範專案一起出去。”
“可以,你通知一下,首次董事會提前到明天上午九點,”秦歐珠的目中滿是讚賞,“至於專案,記住宣傳重點放在‘國產可控’和‘技領先’上。”
這樣既能在方層面上為“珠璣-星瞰”造勢,搶佔政策和道德高地,也正好向所有觀者展示,直接回擊趙家試圖在新能源領域對的制。
“好的,我馬上調整並通知所有參會方,另外親自準備簡報材料。”
“還有,”秦歐珠繼續道,“讓我們在趙氏重工董事會里的人,在下次會議上,對趙鉞質押份的用途和風險提出正式質詢。把這件事,在圈子裡‘潤細無聲’地傳開。”
一石二鳥固然好,還要三線並進:以“珠璣”亮劍樹立權威;以金融手段持續給趙家放;同時在趙家部埋下針對趙鉞的釘子。
結束這高效的通話,秦歐珠靠進椅背,閉上眼。
所有的商業與戰略部署都已發出,棋盤上的子已經落下。
忽然到一種巨大的空寂,彷彿激戰前夕,鼓聲已歇,只剩下無邊的寂靜等待衝鋒的號角。
不需要去“引導”趙鉞,那太低階,也玷汙了親手點燃的、這場考驗的純粹。
給了他唯一的方向,剩下的,是他自己的路。
起,從保險櫃中取出一份以火漆封存的厚重檔案袋。這裡面是掌握的,關於趙家過往最核心、也最致命的材料副本。
曾經以為,終有一日會摔在趙鉞面前,嘲諷他,質問他,然後明正大的報復他。
現在,不需要了。
拿著這份曾經承載著無數憤怒、委屈與執念的檔案,走到碎紙機前,沒有任何猶豫,將檔案袋整個塞了進去。
機發出低沉的嗡鳴,開始無地吞噬、切割。堅韌的紙張被絞碎,暗紅的火漆印記在鋒利的刀口下瞬間迸裂、消散。
靜靜地注視著,看著那些寫滿過往的紙頁化為蜷曲的碎屑,彷彿也看著那個曾經執著於尋求一個答案、一份公道的自己,正在與之徹底告別。
如果趙鉞查不到,這些強塞給他的“真相”毫無力量;如果趙鉞查到了,那麼這些珍藏的“證據”反而會讓顯得心虛,需要用東西來證明。
要的,是他憑藉自己的能力,剝開層層迷霧,到那冰冷的、赤的、不帶任何個人彩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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