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秋的問話像一枚投平靜湖面的石子。
漣漪盪開,包廂裡那層由麻將聲、笑談聲和音樂聲織就的喧鬧幕布,彷彿被無形的手掀起一角,出底下幽深的水。
秦歐珠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從服務員剛端過來的果盤裡,撿了塊瓜送進裡。
瓜清甜的水在舌尖迸開,眯了眯眼,抬眸對上葉知秋那雙平靜如湖的眼睛。
裡面沒有試探,沒有敵意,甚至沒有尋常人談及此類話題時難免會帶上的、或羨慕或探究的熱切。
只有一種純粹的理智到極點的好奇。
某種方面來說,跟以前的嚴榷很像。
專注、冷靜。
游離在所有人事之外的審視。
秦歐珠不喜歡這種眼神。
尤其,不喜歡這種眼神落在自己上。
“我倒是不知道知秋你還認識向老師……”
秦歐珠緩緩放下果籤,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了指尖並不存在的水漬,臉上那點慣常的、驕縱大小姐的笑意淡了些,彷彿不過隨口一提,又將話題繞回來。
“什麼點金手,不過是老師給我面子,再說了,況不一樣,基金在咱們這邊玩不轉,而且我家裡的況,知秋你還不知道嗎?哪裡會讓玩這個。”
“不過,倒是流行這個玩法……你沒試試?”
牌桌上又安靜了一瞬。
葉知秋看著,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顯然沒想到秦歐珠看著彎彎繞繞,說話倒是真誠到近乎直白。
“是流行,玩法也花哨,”葉知秋頓了頓,目在秦歐珠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向自己面前的牌,隨手打了一張“東風”出去。
“不過這東西,跟麻將差不多,看似玩法不同,底層邏輯總是那一套,無非是資訊差、資金池、還有……人心變換,能玩轉的都是人,我一個窮學生,玩不起的。”
秦歐珠輕輕唔了一聲,像是本沒有聽出葉知秋話裡的機鋒,了那張“東風”,順手扔出一張“二條”,然後接話,依舊是那種平和隨聊的語氣。
“所以知秋你覺得,國的市場和相比,最大的不同是什麼?或者說制約它的本障礙,到底是什麼?”
問題問得說宏大也宏大,說玄乎也玄乎,葉知秋當然還能繼續迴避,只是迴避的次數一多,就顯得不真誠,氣勢自然就散了一半。
畢竟葉知秋問的問題秦歐珠可是都認真回答了。
審視的目無形中回到葉知秋上。
包廂外間的喧鬧被厚重的門隔開,只剩下麻將機低沉的嗡鳴,以及此四人之間流的、近乎凝滯的空氣。
鬱瑾依舊安靜地坐在秦歐珠側,垂眸看著面前的牌,彷彿對這場無形的鋒毫無所覺,只有著瓜果籤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陸茗雲倒是抬眼看了看葉知秋,又看了看秦歐珠,墨綠旗袍下的鞋尖輕輕了鬱瑾的,遞過去一個“你看吧我就說”的眼神。
袁婷到現在也覺到氣氛不對了,有些無措地著自己的牌,視線在葉知秋和秦歐珠之間悄悄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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